杜盛走到台边,手搭在围绳上,“要是换成无规则的打法,实力会打几成折扣?”
这师徒俩,一个胜在年轻力猛,一个胜在经验老道,本事都不差。
但真到了不讲规则的场合,对上同层次的国术好手,恐怕总要吃点暗亏。
周毕利沉默了片刻。
他有过切身体会,想了想才开口“爆和度还在,但临场应变会慢半拍。
整体算下来,大概弱个十二分之一吧。”
杜盛点了点头“那还好,不算大影响。”
大头仔还没见过杜盛动手,忍不住好奇,扭头问周毕利“师父,你和东莞哥交过手没?谁更强点?”
周毕利额角跳了跳,没吭声。
大头仔一看就明白了,心里暗暗吃惊。
自己师父虽然只是五星中上的水准,可实战经验丰富得很。
这些天自己拼命练,也不过和他打个平手。
师父这反应,明显是在杜盛那儿吃过亏。
这就有点吓人了。
他以前听手下提过杜盛的战绩,可对方才二十出头啊。
这个年纪就不输五星中上?自己像他那么大的时候,才刚刚摸到五星的门槛呢。
“东莞哥,”
大头仔转过身,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什么时候咱俩也过过招?”
拳馆里弥漫着汗水和旧皮革混合的气味。
杨添活动着肩膀,感受着肌肉里积蓄的力量——这段时间他几乎住在沙袋和杠铃之间,状态正逼近曾经的巅峰。
放眼整个堂口,能让他感到威胁的人确实不多了。
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
周毕利灌了几口,听到徒弟那句话时呛得咳嗽起来。
年轻人终究是没挨过足够的揍。
他想起上个月和杜盛对练的场景自己手臂淤青、颧骨肿胀的模样至今还让关节隐隐作痛。
本想提醒两句,但转念又压了下去。
让这得意忘形的红棍受点教训也好。
“行啊,你先缓口气。”
杜盛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最近独自训练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几次找周毕利都被推脱说忙,此刻指节已经有些痒。
周围原本击打沙袋的声响陆续停下。
那些新加入的年轻人聚拢过来,眼神里掺着好奇与兴奋。
他们听过太多关于话事人身手的传闻,却从未亲眼见证。
而杨添不同——这位老大前阵子刚把新记那位红棍打进了医院,战绩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
于是这场较量成了某种验证,连外面收到风声的人也匆匆赶来,生怕错过难得的热闹。
片刻功夫,场馆边缘已挤满了人。
杜盛脱下外衣时,周围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他的上身没有夸张的块状肌肉,但每道线条都像那些很少见他来训练的小弟暗自诧异——这具身体显然从未松懈过。
“可以开始了?”
杜盛站在拳台,休闲裤的布料随着动作微微绷紧。
杨添甩开毛巾,腕骨转动时出细碎的咔哒声,纵身跃上拳台。
他不信自己日夜苦练会输给整天陪着女友的人,甚至心底还藏着替师父争光的念头。
时间在呼吸与脚步移动间流逝。
第二分钟即将结束时,杜盛忽然沉肘撞开杨添绞缠的手臂,整个人像被地面弹射而起,双拳划出两道弧线凌空砸落。
那是八极拳里破开防御的招式,腰腿与脊椎的力道节节贯通,让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空气被撕出短促的爆鸣。
杨添被那记肘击撞得重心偏移,来不及调整姿态,只能本能地抬起双臂护住头脸。
第一拳砸在臂骨上出闷响,第二拳却穿过防御的空隙,精准地击中他的胸膛。
撞击声并不沉重,更像是装满谷物的布袋从高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