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浪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掐住,半点都呼吸不得。他又生怕自己呼出气来,将那女子直接吹散了。
那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武器,无论再怎样强大的人,都会在面临这武器时丢盔弃甲,举头求饶;它会把人生留在你身上的伤口一个一个强行撕开,又将最炽热的物质填充进去,烫的人心神不宁。
其名为,母亲的目光。
“咳……”
“咳咳……”
那女子开始剧烈咳嗽,等到云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拿着水杯递到女子嘴边,可女子却推开杯子,只是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她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能在云浪脸上烧出个洞来。
“咳咳……”
她双手抓住云浪的脸,用力很大,云浪感觉到疼痛,可他并不打算推开。
“咦啦……”女子试着说话,可她很久很久没有顺利发出过这个音节。
“yinlan……yunlan……”
“……”
“云浪。”
“我在。”
他被拥入怀中,好像抱住了太阳。
“茅山风俗,茅山的孩子们出生后,第一个术法皆由父母传授。”
女子起身,牵着云浪来到隔壁的居室。她身上那股迷茫的疯劲一扫而空,脚步明快干练,依稀能看见她年轻时那般意气风发的身影。
“吾儿。”
“为娘最擅的,就是茅山卜卦问道之术,你可一定好好学,好好记。”
“这第一步,就是起卦阵势。”
云浪一言不发,那女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做错了,她愤怒批评,又怕声音太大,总是不自觉放柔;做对了,她又竭力夸赞,似乎是想弥补一些失去的时光。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好像在同什么竞速,那些卦阵也摆的一个比一个快速,上一个刚没成型几分钟,下一个又立刻摆上。
最后,她垂下手,轻柔的搭上少年的肩膀。
“你都记住了吗?吾儿?”
她的声音在颤抖。
“。……”
“都记住了……
“……妈妈……”
她倒在云浪怀里,像极了一只噙着笑的蝴蝶;这让云浪想起,在那过于久远的记忆中,她将双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时,那散落的发丝也如蝴蝶的翅膀般张开。
很美。
他没有说谎,那些卦阵,他确实全部记住了。
一辈子也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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