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砚樵枪口对准石云天,指节紧绷,扳机即将扣下的刹那,山谷两侧混乱的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依旧连绵不绝。
枪响骤然炸响!
尖锐的枪声划破夜幕,子弹带着破空之声直扑石云天面门。
火光映亮石云天沉静的眉眼,他身形微侧,历经战场淬炼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脚下碎石翻飞,身体堪堪避开弹道,同时手中汉环刀骤然横劈而出!
寒芒凛冽,刀锋精准劈在枪身侧面。
“铛——!”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炸开,巨大的震力直接震得蒋砚樵虎口发麻,手中配枪微微偏斜,第二发子弹径直打向身侧山石,碎石四溅,烟尘腾起。
短短一瞬,生死交锋已然落幕。
蒋砚樵连退两步,站稳身形,眼底满是惊色。
他留洋军校深造,征战缅甸战场,阅尽无数悍勇军人,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咫尺之间,徒手挡开枪击、近身破招。
石云天握刀伫立,身姿挺拔,衣角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地望着对面的蒋砚樵,没有追击,也没有丝毫懈怠。
不是不想攻,是他心里无比清楚——这场仗,远没有结束。
头顶夜空,几架木制无人机燃油耗尽,晃晃悠悠坠向山谷,残存的零星火光在黑暗中缓缓熄灭。
方才冰火突袭,看似声势浩大,冰雾封路、火海阻敌,将蒋砚樵的行军队伍切割数段,制造了极致的混乱与恐慌,重创敌军军心,压制了前锋突围的势头。
但,终究是五人小队的单兵战术突袭。
蒋砚樵麾下足足两个团、五千余精锐,皆是从南京主战场撤下来的嫡系老兵,装备精良、军纪成熟、久经战阵。
短暂的混乱之后,残存的军官迅速收拢队伍,依托山路地形稳住阵脚。
溃散的士兵重新集结,步枪、机枪陆续架起,密集的火力瞬间封锁住山口所有突进路线。
山谷两侧,原本慌乱奔逃的国军士兵,在基层军官的呵斥与指挥下,纷纷依托岩壁、树丛隐蔽,举枪对准山口方向,死死守住防线。
冰火突袭,乱其阵脚,却并未重创其有生力量。
石云天眸光沉沉,快速扫视全场局势,心底已然摸清了眼下的僵局。
数架老式改造木机、两架定型改良的歼-001、歼-002简易无人机,搭配几台搭载简易实时传影功能的三代新式无人机,是小队全部的空中战力。
这类特制无人机,优势在于隐蔽突袭、地形适配、战术干扰,却不具备大规模歼敌、攻坚破阵的能力。
弹药有限、续航有限、挂载有限。
刚才一轮饱和式冰火打击,已经耗尽了大半特制弹药,剩余的储备仅能用于应急牵制,再也无法掀起刚才那般毁灭性的覆盖打击。
简单来说——奇袭的红利,已经吃尽。
王小虎手持断水刀,守在山口前沿,看着下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敌军防线,眉头死死皱起,沉声开口:“云天哥,不对劲,这帮人太快稳住阵脚了!”
原本他以为,经过冰火两重天的重创,五千溃兵必然彻底崩盘,四散奔逃,无需再战便可彻底截杀。
可现实截然相反。
蒋砚樵的嫡系部队,韧性远超普通国军杂牌。
哪怕身陷绝境、阵型大乱,依旧能快速重整、抱团死守,没有出现大规模投降、溃散的迹象。
马小健纵身从崖壁跃下,青虹剑归鞘,面色凝重:“两侧崖壁已被敌军火力封锁,宋春琳和李妞的压制火力已经失效,敌军分散太开,居高临下的优势,已经没了。”
方才混乱之际,宋春琳的箭矢、李妞的双鞭,能精准收割慌乱的敌军,压制露头的军官。
但此刻敌军全员隐蔽结阵,分工明确、攻守有序,零星的单兵杀伤,根本撼动不了数千人的防线。
宋春琳踏着岩壁落至众人身侧,轻声道:“剩余箭矢不多,敌军构筑临时工事,视线遮挡严重,实时传影无人机探查,也只能看到表层布防,深处兵力完全探查不清。”
李妞喘着粗气,双鞭垂落身侧:“打不散,冲不进,咱们人太少了。”
五个人,面对五千精锐死守的山谷隘口。
突袭优势耗尽,空中战力告急,弹药存量不足,地形优势被对方逐步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