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场裂缝缩到最后一寸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冰面在春天裂开的声音。
那道悬在玉佩上方、曾经扩大到近一尺宽的暗紫色裂缝,此刻只剩下一条发丝般的细线,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微微颤动,然后无声地消失了。
空气中残存的暗紫色光芒一点点退去,像被清水稀释的墨迹,最终归于无形。
磁场谐振器的核心停转了。
铜丝不再熔化,仪器不再震颤,整间实验室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只剩石井四郎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基地各处零星交火的余响。
玉佩从谐振器顶部滑落,摔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表面那些刚刚还泛着青光的纹路,此刻黯淡无光,恢复成一块普通古玉的模样,只有那道旧裂纹还在,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石井四郎呆呆地看着玉佩,又抬头看向实验台,瞳孔里满是无法掩饰的错愕和茫然。
他不相信。
他花了数年时间,追踪、拆解、研究、布局、
设伏、抓捕,耗尽心血,不择手段。
他撬开了脑电波,分离了真假数据,解析了玉佩的磁场共振,甚至用暴力撕开了一条时空裂缝。
可就在他即将得手的那一刻,一道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信号从玉佩内部传来,简单到只有两个字,就把他所有的布局彻底翻盘。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干涩又虚弱,“你的大脑已经超负荷了,你的意识已经断裂了,你连伪造数据的能力都丧失了,你凭什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
合金门被从外向内推开,王小虎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的右臂耷拉着,袖口被血浸透,后背的军装撕裂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防弹衣碎片和几道新鲜的伤口。
断水刀拎在左手里,刀刃上全是崩口,像一把被用废了的锯子。
他冲进来的样子跌跌撞撞,眼睛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锁定了实验台上那个苍白的身影,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点着了。
“云天哥——!”
他扑到实验台前,双手去拉石云天身上的合金卡扣。
卡扣是电控的,断开电流之后需要手动拨开侧面的卡舌,王小虎不知道,他拽了几下没拽开,急得满头大汗,干脆直接用断水刀去撬。
刀刃刚碰到卡扣,一股残余的电流从金属锁扣中弹了出来,顺着断水刀的刀身传导到他手上。
王小虎整个人被弹得一哆嗦,虎口发麻,断水刀差点脱手。
他的手掌心瞬间多了一道红色的灼痕,疼得他直吸冷气。
“小虎!别碰!”马小健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有电!”王小虎甩着右手,又急又气,“这破卡扣还带电!俺拽不开!”
“我来。”马小健蹲下身,仔细观察卡扣的结构,找到侧面的手动拨片,用小刀轻轻一挑,第一个锁扣弹开了。
王小虎立刻凑上去,也不管残余的电流还在金属表面噼啪作响,两只手直接伸进卡扣里,把石云天的胳膊从锁槽中抽出来。
他的手指刚碰到石云天的手腕,残余的电流再次弹了上来。
他的手臂猛地一颤,牙齿咬得咯咯响,但这一次他没有松手。
“小虎…”石云天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俺知道!”王小虎咬着牙,额头的汗珠一颗接一颗滚下来,“俺不松!俺要是松了,你怎么办!”
他忍着电流的刺痛,把石云天的另一只胳膊也从卡扣中抽出来。
马小健已经打开了腿部和腰腹的锁扣,两个人合力把石云天从实验台上抬了下来。
石云天的双脚刚碰到地面,膝盖就软了下去。
断裂的脚筋虽然没有断掉主筋,但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原本的力量和弹性。
他的脚踝在承受身体重量的一瞬间就发出了抗议,酸软无力的刺痛从脚底传到膝盖,整个人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