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天目送那四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南侧凹地的荒草之后,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站在原地等。
汉环刀往腰间一收,他转身朝东环山的方向疾奔。
身后的枪声在短暂停歇后重新响了起来,不再是压制射击,而是成串的子弹贴着地面追来,打得碎石迸溅。
那些敌人反应极快,正面强攻的念头只在石云天脑中闪了一瞬,便被他自己否决了。
正面拼杀,他一个人打不过几十个。
但东环山不一样。
这座陡山像一柄竖立的刀刃,山道环山而上,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一侧是冰冷的岩壁,另一侧就是万丈悬崖。
他跑上那条路的时候,脚下能听见碎石滚落的声音,细碎的,一路坠下去,很久都听不到底。
这种地形对追兵而言是噩梦,人数优势完全施展不开,一百多人只能排成一列,一个接一个地往上挤。
而这正是石云天要的节奏。
他在第一个转折处停下来,从怀里摸出最后几柄飞刀,扣在掌心。
追兵涌上来了,清一色的灰黑短打,动作整齐,速度极快,但进了这窄道,阵型立刻被挤压成一条直线。
石云天盯着最前面那个人的脚腕,等他在碎石上踩出第一步的瞬间,手腕一抖。
飞刀贴地飞出,划过那人脚踝外侧,那人身子一歪,连带身后两人一起往崖边滑了半步,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后面的人被迫暂停,试图重新调整站位。
石云天没有等他们。
他转身继续往上跑,把追兵卡在半山腰,让他们每一步都得重新掂量脚下。
雨后的山体比平时松软,上半段有一处坍塌,原本两尺宽的山道只剩下一掌多宽,崖壁一侧是湿滑的黏土,外侧连护栏都没有。
石云天侧身贴着岩壁,横向挪过去的时候,手指死死抠住石缝,脚下踩着一块松动的碎石。
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听不懂的日语,然后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追兵也在这段路前犹豫了。
但石云天不打算给他们犹豫的机会。
他摸出最后两柄飞刀,侧身贴在崖壁凹处,等第一个黑影探出半个身位时,飞刀出手,精准地扎在对方伸出来的手腕上,刀柄还晃了一下。
那人吃痛缩回去,窄道口被自己人堵住,追兵被迫又一次停下。
石云天继续向前。
前方有一段断崖,原本连接的路面塌了,隔着丈许宽的缺口,对面是一棵从崖壁横生的老松。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没有犹豫,左手腕一翻,李妞给他的那根无敌双鞭解开来,鞭梢甩出去,精准缠住松枝,他借着这一甩之力整个人腾空荡过缺口,落在对面那段窄路上。
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阵发软,他稳住身子,没回头,继续往山上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试图跟着荡过来却失败了,落了空。
石云天咬了咬牙,把鞭子收回腕上,没有再回头看第二眼。
追兵没有放弃。
他们绕行山道,继续往上攀,但阵型已经被拉得很散,前后距离拉开,不再是一整排压上来的状态。
石云天跑上东环山山脊时,回头看了一眼,追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正喘着气站在半山腰的窄道口,身后还有几十个身影陆陆续往上挤。
他站在山脊上,把汉环刀从背上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