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环刀的刀刃劈在第一个黑衣人的短刀上,火星在暮色里溅开,那人后退半步,刀锋歪向一侧。
石云天跟进半步,刀尖直刺对方肩窝,这是无极刀法里最直接的一招,没有虚招,只求最短时间内废掉对方一条手臂。
但那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短刀横架,身体侧旋,卸掉刀尖的力道,同时左手从腰后摸出一截短棍,朝石云天肋侧戳来。
石云天侧身避开,刀势收拢,准备再攻,却听见身后王小虎一声暴喝——
“这玩意儿不管用!”
石云天回头,看见王小虎正把断水刀从一具倒地黑衣人的胸口拔出来。
刀刃上沾着血,但王小虎的右臂也挂了彩,袖口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正顺着手腕往下滴。
他身后还站着三个人,成品字形围着他,手里都握着一种他没见过的短柄手弩。
王小虎刚才劈倒了一个,但另外三个在他收刀的间隙同时扣动弩机,三支短箭从三个方向射来。
他闪开两支,第三支擦着右臂过去,划开皮肉。
那三个黑衣人没有急着补射,而是后退半步,重新装箭,动作熟练,节奏统一,像排练过无数遍。
“他们知道俺们所有人的习惯!”王小虎攥紧断水刀,退到石云天身侧,“俺每次收刀往左偏半步,他们卡的就是这个点!”
石云天的心沉了下去。
王小虎这句话让他想起了碾房里那只被原样放回的箱子,那一次拆解,他们记下的不只是武器结构,还有使用者的每一个动作习惯。
那些在无数次战斗里形成的肌肉记忆,全部被记录在案,成了此刻卡住他们的陷阱。
马小健那边已经退到了废墟边缘。
他手中的青虹剑正与两柄短刀缠斗,剑光凌厉,但对方不与他正面拼杀,只是轮流递招、收招、换位,消耗他的体力。
他左手还攥着那半截断枪,找不到机会展开,只能用它格挡侧翼偷袭。
他明明有剑,但剑在近身混战中被三个方向同时牵制,发挥不出优势。
“云天哥!防弹衣——”李妞的声音从废墟另一侧传来,断了一截。
石云天循声看去。
李妞正靠在一面半塌的矮墙后面,她的机关棍已经弯折报废,此刻手中握着无敌双鞭,但她的军装外面套着的防弹衣前襟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一个黑衣人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位置,手中举着一根细长的金属管,管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那金属管是改装过的喷火枪,但喷的不是火。
李妞的防弹衣前襟被那股液体喷射后迅速变硬、变脆,几个呼吸之间就裂开了。
她扯掉防弹衣,露出里面被灼伤的肩膀。
那件防弹衣是她用了很久的装备,在之前的战斗里挡过子弹、挡过弹片,但此刻被人用一种腐蚀性液体直接废掉了。
“他们知道防弹衣的纤维是浸过桐油的麻布!”李妞咬着牙喊,“用酸性药水一喷就烂!”
宋春琳蹲在废墟中央的一块断墙后面,承影弓搭着最后一支箭。
她的两只箭匣已经被割断绑带,散落在碎石堆里,此刻只能靠弓和随身携带的几支箭支撑。
但她没有急着射箭,而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黑衣人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位准备掷飞镖的瞬间。
箭离弦。
那人应声倒地。
石云天抬头看向山坡。
那道黑色劲装的身影依然站在乱石之间,手中多了一支狙击步枪,枪口还冒着烟。
“撤!”石云天挥刀逼退面前的敌人,朝队友喊道,“往东边山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