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天单膝跪在阳坪坡的乱石间,肩头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身下的枯叶上,出细微的声响。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月光下,铜钱磨得亮,边缘几个小缺口看得清清楚楚。
陆云飞说,以后有难事,拿这枚铜钱,去任何一个“钱庄”,说“陆三哥问好”,就会有人帮你。
可钱庄在城里,忍者堵在身后,怎么去?
石云天攥紧铜钱,脑子里飞转着。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那棵老榕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影。
树下堆着半人高的落叶,是去年秋天落下的,一直没人扫。
他想起在临汕时用过的烟雾弹,用硝石和硫磺配的,能冒出浓烟,持续时间不长,但够用了。
他摸了摸腰间,还剩最后一颗。
本来是用在战场上掩护撤退的,没想到今天要用在这里。
“小虎,小健,靠过来。”他压低声音。
王小虎捂着受伤的小臂,踉跄着挪过来。
马小健从侧面闪身而至,青虹剑上还沾着血。
石云天把烟雾弹从腰间解下来,在手里掂了掂“一会儿我扔这个,你们闭眼,往老榕树那边跑,树下落叶厚,钻进去别出声。”
“云天哥,你呢?”王小虎问。
“我断后。”
“不行——”
“听我的。”石云天打断他,把铜钱塞进王小虎手里,“拿着这个,进城,找钱庄,说‘陆三哥问好’,把陆云飞找来。”
王小虎愣住了“陆云飞?那个杀手?”
“对,只有他能对付这些人。”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链子镖破空的声音。
石云天不再犹豫,拔掉烟雾弹的引信,用力往身后一甩。
“砰——”
浓烟炸开,灰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像一堵墙横在忍者和他们之间。
石云天闭着眼,一手拽着王小虎,一手拽着马小健,凭着记忆往老榕树方向跑。
枯叶在脚下沙沙作响,身后传来忍者的咳嗽声和日语的咒骂。
跑了十几步,他松开手,压低声音“蹲下,别出声。”
三个人钻入树下的落叶堆里。
枯叶没过膝盖,埋住身子,腐殖质的潮湿气息直冲鼻腔。
石云天趴在落叶中,屏住呼吸,透过叶缝往外看。
烟雾渐渐散了,月光重新照亮阳坪坡。
七个黑衣人站在坡上,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四周。
为的那个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截衣角——是石云天肩膀被划破时留下的。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站起身,朝老榕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石云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的目光在老榕树上停了片刻,又移开了,往山坡下走去。
其他忍者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云天没有动,趴在落叶里,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没有动静了,才慢慢爬起来。
“他们走了。”他长出一口气,靠在树干上,肩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王小虎从落叶里钻出来,脸上挂着枯叶,手里攥着那枚铜钱,“云天哥,这玩意儿真能找来陆云飞?”
“能。”石云天说,“但你得快。”
“你呢?”
“我回去拖住。”
“你伤成这样——”
“死不了。”石云天撑着树干站起来,“小健,你陪小虎进城,春琳、李妞,你们也去,人多了好办事,须大哥,你们三人在城外接应。”
须元正点头,没多说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