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井被放回去的第二天,德清县城表面平静,底下却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石云天蹲在城西老槐树后头,盯着大牢的方向。
陈楚成昨晚递出消息,今井今早进了大牢,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脸色铁青,摔了副官递上的茶杯。
“他在犹豫。”陈楚成说,“杀纪恒,怕我们报复;不杀,又咽不下这口气。”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黑漆漆的牢门。
他在等。
等今井做出选择。
午时刚过,一队伪军忽然从侧门冲出来,沿着街巷分散开,挨家挨户敲门。
“查人!都出来!”
石云天眯起眼。
这不是全城搜捕,是……在找什么?
一个伪军走到老槐树附近,被陈楚成拦住,两人低声说了几句。
伪军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楚成走过来,蹲在石云天旁边,压低声音“今井在找你。”
“找我?”
“他放话了,说‘那个送饭的’要是自己出来,就放了纪恒;要是不出来,明天一早,把纪恒押到城门口,公开枪决。”
石云天的手指微微一紧。
公开枪决。
这是今井的最后通牒,用纪恒的命,换他石云天的人头。
“他知道是我?”石云天问。
“不知道。”陈楚成摇头,“但他知道有人混进去了,那个人能送东西,就能劫狱,他赌你不敢让纪恒死。”
石云天沉默了一瞬。
“他赌对了。”陈楚成急了“云天,你不能去——”
“不去,纪恒就得死。”石云天打断他,“去了,纪恒还有活路。”
“可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石云天没答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远处那扇黑漆漆的牢门。
“小虎他们在哪儿?”
“在城外等着。”
“告诉他们,今晚子时,按第二套方案行动。”
陈楚成一愣“你不打算自己去?”
“去。”石云天说,“但不是去送死。”
他转过身,看着陈楚成,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今井想见我,我就让他见,但他见到的,不一定是他想见的。”
子时,大牢。
月光惨白,照在牢门口的哨兵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巷口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
哨兵举起枪“谁?!”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