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的安静来得突兀,一连七天,德清县城方向没有任何动静,山口的前哨站也撤走了大半兵力,仿佛龙王岭那一仗彻底打垮了日军的士气。
燕子洞营地渐渐松弛下来,连哨兵换岗时的脚步声都轻快了几分。
只有张锦亮和石云天依然紧绷着。
“太反常了。”石云天站在洞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藤田不是那种挨了一棍就缩回去的人。”
张锦亮在石桌前擦枪,动作缓慢而专注“他在等我们放松,或者在准备更大的网。”
但不管怎样,表面的平静给了队伍喘息之机。
李妞和宋春琳跟着宣传部的同志下山了,她们的任务是去附近村庄动员青壮年参军,顺便筹集粮食和药品。
临行前,宋春琳拉着石云天的衣角“云天哥哥,我们会小心的。”
石云天把一对改良过的袖箭塞给她“遇到危险,不用省着用。”
王小虎被编入一排后,每天跟着训练,断水刀在阳光下舞得虎虎生风,但更多时候,他只能用木棍练习刺杀动作,大刀太显眼,不适合游击战。
马小健带着六个战士在山里隐蔽训练,学习如何利用地形进行小规模突袭和撤退。
石云天作为警卫班长,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营地。
巡逻,检查岗哨,安排张锦亮的饮食起居,偶尔陪着营长研究地图,这些看似琐碎的工作,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时间。
没有外出任务,没有突战斗,甚至没有需要他动用机关枪的机会。
这种“安逸”让石云天感到一种陌生的焦虑。
第四天下午,石云天完成了一轮巡查,回到自己的铺位前坐下。
从东北到江南,这四年里他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不是在战斗,就是在赶路。
机关扇炸毁了,武器改进了,伸缩棍和袖箭都升级过,但那都是被形势逼出来的应急之作。
现在,难得有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时间。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开。
纸上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脑子里闪过、却一直没机会实现的念头。
热气球让他见识了空中的可能性,防弹衣和防弹玻璃证明了材料改进的价值,改良枪支提升了战斗力……
但这些还不够。
远远不够。
石云天的手指划过一行字“手摇电机”。
他想起在东北时见过的苏联援助电台,那东西需要市电,在山里根本用不了。
如果能做一个小型手摇永磁电机,配上蓄电池,就能给电台供电,甚至点亮几盏电灯。
再往下看——矿石收音机改进。
去掉对市电的依赖,用简易天线实现短距离无线电通讯,这样就不用每次都靠交通员冒着生命危险传递情报了。
鬼子监听有线电报,但对无线电的监控能力有限,前提是,得有设备。
石云天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还有更“离谱”的。
“无缝钢管改良工艺”,如果能做出合格的炮管,游击队就能拥有自己的迫击炮。
“简易车床”,以蒸汽机或柴油机为动力,实现零件标准化加工,枪支的维修和制造效率能提升数倍。
甚至……红外线夜视仪?被动听音器?无线电跳频通讯?
他的笔尖在纸上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