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夺目的依然是那双眼睛,紫色的深渊,看进去时仿佛会被吸走所有思绪。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想要坐起身,却感觉身体有些乏力,尤其是腰腹间,传来一阵使用过度的酸软感。
哥伦比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一只手轻轻按在我肩膀上,阻止我起来。“再躺一会儿。”她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这才注意到,我们身上不知何时盖上了我那件皱巴巴的外衣。
而哥伦比娅,依旧赤着身,只随意地披着那件月神服饰的前襟,堪堪遮住胸前的春光,下身则完全裸露着,那双修长白皙的腿并拢着,成为我此刻舒适的枕头。
“抱歉啊,”她忽然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散落在她腿上的头,“对你索取太多了……没想到,你会晕过去。”
她的道歉很轻,带着点迟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内疚?
这反而让我心里涌起一阵更强烈的歉疚。明明是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索求得太过,最后体力不支的是我,她却先来道歉。
“该道歉的是我,”我握住她放在我肩头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是我太……不知节制了。”
哥伦比娅歪了歪头,面纱下的眼睛依然看着我,似乎在消化我的话。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的。”她说,语气很认真,“是我想要的。想要更多……更多你的温度,你的气息,你在我身体里的感觉。”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空,你知道吗?这很神奇。”
“什么神奇?”
“这双眼睛。”她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面纱后的眼睛,“被世界排斥的眼睛。以前,它们看到的东西……大多很丑陋。人们的贪婪、怀疑、恐惧、虚伪……那些藏在笑脸和恭敬下的东西,我都能看到。所以,我才选择闭上眼睛。”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是,”她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波动,带着困惑,也带着一丝奇异的雀跃,“为什么……看着你的时候,却没有那种感觉呢?”
她低下头,面纱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那双紫色的眼瞳透过网格,直直地望进我的眼睛里。
“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东西吗?”她问,像是一个在解谜题的孩子,“这就是……‘恋人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是不同的吗?”
她还是如此的纯真。
即使经历了最亲密的身体交流,即使开始理解并索求情欲,但在情感的认知上,她依然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用最直接的方式,触碰着“爱”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命题。
我的心被一种酸涩又无比柔软的情绪充满。我撑起身体,坐起来,与她面对面。外衣从我们身上滑落。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面纱边缘的脸颊。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偏头,将脸颊更贴向我的掌心。
“可能,”我轻声说,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从世界之外来的吧。”“世界之外……”哥伦比娅重复着,紫色眼瞳中光芒流转,像是在思考这个答案的含义。
然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所以,”她向前倾身,双手抓住我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般的急切,“你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同类’?”
“同类”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孤寂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归属的希冀与小心翼翼。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出的、我的倒影,还有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询问。我点了点头。
“可能不是,但我是你的同伴,哥伦比娅。”我握住她的手,贴在我的心口,让她感受那里为她而跳动的声音,“我是你的同伴。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上。”
她怔怔地看着我,看了很久,歪着头思考着。
然后,一点一点地,她的唇角弯起一个清晰的、柔软的弧度。
那是一个真正的、属于“哥伦比娅”的微笑,不再空灵疏离,而是充满了温暖的、人性化的喜悦。
她松开我的手,转而用双臂环住我的脖子,将整个身体靠进我怀里,脸埋在我肩头。
我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还有颈窝处传来的、一点点温热的湿意。
“那……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是最脆弱也是最坚定的祈求,“空,答应我。”
我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散着清香的顶。
庭中的蓝色小花静静摇曳,水声潺潺,月灵们在远处出细碎的、祝福般的鸣响。
在这片只属于我们的月光庭院里,我给出了此生最郑重的承诺。
“嗯。”我贴着她的耳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答应你,哥伦比娅。永远不离开。”
她在我怀里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紫色眼瞳中水光潋滟,却盈满了安心与信赖。她凑近,主动吻上了我的唇。
这个吻,温柔、绵长,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眷恋与确认。
唇分时,我们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空。”她唤我。
“我在。”
“我好像……开始明白‘永远’是什么意思了。”她轻声说,嘴角噙着那抹让我心动的微笑,“不是时间的长度……而是像现在这样,你在,我在,我们在一起。这就是我的‘永远’。”
我再也说不出话,只是再次吻住她,用行动告诉她——
这也是我的永远。
银月之庭见证着,从世界之外漂泊而来的两个孤独灵魂,在彼此的体温与爱意中,找到了对抗无尽时空的、唯一的永恒。
而这缠绵的、探索爱与欲望的永昼,还远未结束。它只是我们漫长羁绊中,最炽热、最赤裸、也最真实的一页。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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