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有邓瑜在,宋丽娜不再孤军奋战,没被程溪追着砸摔炮,两人联手反击,终于轮到程溪被追着跑。
都大学生了,还会因这些小毛孩的玩意嘻嘻哈哈。
坐在门边又点两支仙女棒玩得欢喜的展初桐,与夏慕言对视而笑,想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人家什么。
烟花鞭炮远远在天边炸响,夏慕言听了,也只会握紧展初桐的手,不再颤抖,不再怕了。
一切似乎不一样了,又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春假第五天,是专门扫墓的日子。以往都是长辈帮展初桐做好,今年只能展初桐亲自去,还好有夏慕言陪同一起。
果子白酒摆上墓前,再烧几沓纸钱。
展初桐站在三座墓碑前,神情静静,眼眶微红,却没哭。
夏慕言轻声提醒她:“想哭可以哭。”
展初桐眨眨眼,于是眼眶又红些,还是克制着没让泪水掉出来,但也没再极致压抑情绪。
开口时,她没掩饰声线里的哭腔:
“阿嬷。”说到这里,一声哽咽。
她感觉手被夏慕言轻轻攥了下,于是又有底气,往下说:
“你希望我身边不要空无一人。我把人追回来了,带来给你看看。”
墓碑不言。
“……阿嬷,你看见了吗?”展初桐问,“你满意吗?”
山间只有风呜咽。
随后,夏慕言也用南市方言与阿嬷拜年,道新年快乐。
纸钱烧完,展初桐本要带夏慕言下山。
忽而这时,山风吹来一只黑蝴蝶,又停在展初桐肩头。
展初桐盯着它,愣了下,一动不敢动。
她想起阿嬷当年下葬时,也有过一只黑蝴蝶,陪伴她良久。
晨风将山雾吹尽,纸钱灰烬打着旋儿升起。
那只黑蝴蝶守不住,也留不得,又陪她一程,还是飞走了。
*
春节一过,寒假余量就屈指可数。
展初桐回港后收到陆婉月邮件,说是先前开学舞会见过那位主编Alice近期正筹备跨文化交流项目,缺个形象好气质佳有过多文化体验经验且擅长口语学习表达的年轻人露脸。
陆婉月当时打趣Alice,你分明可以直接报Zion身份证号,非得大费周章描述一堆定语。
Alice也玩笑回,你当我不想?我不知道Zion身份证号。
两位筹划人心照不宣敲定候选,陆婉月这就来主动打听展初桐意向,并申明,完全尊重她的决定。
为表诚意,陆婉月甚至提前把内部第一期的详细企划发给展初桐看。
展初桐粗略看一眼,主题闽港双城记,取南市土楼与丝绸之路遗址,取北港旧殖民建筑,以中英双语探讨华侨文化。需要拍摄、剪辑,和撰写双语解说词等,成品以视频系统在油管和币站同步更新。
届时还穿插些当地名人的访谈,事关人脉的邀约陆婉月会搞定。
几乎是量身为她打造的一期,展初桐执行起来不仅轻松不说,后续曝光与传播度单从纸面就可见一斑。
展初桐看着这方案,有些心动,但也有些顾虑,于是回复陆婉月要好好考虑一下。
入夜,展初桐枕在夏慕言膝上,有些沉默。夏慕言看出她心不在焉,一边用手梳她头发,一边引她开口。展初桐便把陆婉月的企划和夏慕言说了。
“你有什么顾虑?”夏慕言声音很轻,却格外有分量,让展初桐一听,心就稳定下来。
“虽说是我擅长的领域,但工作量不少,光是前期调研都要耗神。”
“嗯。”夏慕言梳发的手没停,“还有呢?”
“还有……压力有些大。毕竟是国际化平台,如果搞砸了,丢的不只是我的脸。”
夏慕言手稍停一下,片刻才继续梳,也梳理着展初桐的思路:“我理解你或许有什么顾虑,让你不愿出发,为了合理你的止步,你找了更多‘不能这么做’的借口。”
展初桐愣了下,夏慕言沉声的梳理虽然温柔,但带点冷意,她本该紧张的,偏偏夏慕言手指的动作又柔和,好像把她神经梳麻了,彻底放松警惕,只能任夏慕言摆布——
“阿桐,你说会忙。可高二时你兼顾学校、阿嬷和我时,从没喊过苦。”
“……嗯。”
“你说压力大。可你独行北欧开直播,往墓园里钻时,也没说过怕。”
“……”展初桐老实地听,夏慕言没给出结论,她不敢擅自判断,对方是不是在翻旧账。
就在这时,夏慕言将她翻过来,让她仰躺在自己腿上,于是,夏慕言悬于上空的眼就像星,柔柔注视懵懂之人:
“所以我不认为,这些是你不愿出发的真正原因,这些都是借口。阿桐,你还有真正的顾虑,没有说。”
“……”
展初桐并非刻意隐瞒,而是思绪太多,心思繁重,自己都没理清楚轻重缓急。如今经由夏慕言之口,内心某种隐匿的真实,才缓缓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