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求您……”程溪第一次求人。
“……”
见大姑沉默,程溪也就猜到,多半是展初桐态度决绝,大姑不敢忤逆,怕刺激本就状态危险的人。
离开时不告而别恣行无忌,提防她们倒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比防仇人还周全。
“……混蛋。”
程溪骂完,喘着气,突然意识到什么,问:
“夏慕言人呢?”
众人一惊,慌忙四下寻找,还好,她们视线很快穿过院子,看到堂屋中静立的夏慕言。
夏慕言低着头,在看堂屋小桌上,被抛弃的电话手表。
她将它拿起解锁,见电量耗了一半,原主人没把电充满。她看到微信角标的红点,社交账号居然没退,点开,就见名为“咩”的用户发来数条消息,全都未读。
手表不要了。号也不要了。
夏慕言环顾四周,家中还是老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东西都没打包收起。
行李不要了。房子也不要了。
坏蛋好潇洒,两袖清风地走,把她的未读消息,连同她们本人一起,丢在了这里。
院门口传来压抑的哭声,夏慕言置若罔闻,往各个房间逛一圈,直至逛到后院家祠。
木门竟是虚掩的,屋主没特地给家祠封锁。
夏慕言推门进去,见案台上的香火,终究是断了。
她扫视一圈,突然笑了。
她看到阿嬷与父母位置的灵牌皆小心地披了黑锦,免遭尘埃,而那些佛像和先祖,就这么大咧咧敞着落灰,不管不顾。
夏慕言笑着想,这很有展初桐的风格。
对那人好的,便要拿命报恩,对那人不好的,半分敬意都懒得装。
夏慕言几乎能恍惚看到,那人最后辞别家祠时的身影。
少女郑重地跪下,没借蒲团,额头磕在粗糙地面。
不拜神明,不拜祖先。
只叩别阿嬷与父母。
一下。两下。三下。
第三下最久,久得展初桐额头微麻,她仰起身时,见地上淡淡血迹。
她没去擦拭,站起,转身,将家祠的门虚掩,头也不回地走。
她曾努力过,一关又一关地过。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与宿命斗。
努力过,争取过,挣扎过,也耗尽过。
展初桐没有输给世俗,甚至没输给神明。
只可惜最后败给自己。
*
【校园论坛>灌水区】
【新帖:我嗑的CP这是BE了吗?】
>1L【楼主】
怎么最近总看那位形单影只的
桐姐呢?好像升高三后就没看见她了
有没有知情人说一下?
……
往常提到这些人物的帖子总能轻易上热门,蹊跷的是,这楼迟迟没有知情人冒出来,回复寥寥,凄凉得很。
偶尔有个别附和的,想给这楼增加热度,也是徒劳,关于那人的话题终究还是沉下去,被新的话题取代。
盛筵终究还是散了。
布告栏更新,肖语闻带着玻璃展窗的钥匙开了锁,将其上的旧通知撕下来。撕到风云榜时,她的手顿了下。
夏慕言与展初桐的证件照还并排贴在那里。
被阳光照得明媚,亮得有些刺眼。
肖语闻盯着看了会儿,还是将照片揭了下来。
回到办公室,她准备将旧物全扔进垃圾桶,到桶边还是停了下,将那两张证件照从通知里单独取出。
肖语闻落座,拉最后一个抽屉,正准备将证件照丢进去,低头看到什么,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