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那两年,夏慕言找Chloe复诊过,因她察觉自己出现了些强迫倾向。
虽远没到强迫症的程度,但已经给她的生活带来不便,她会对工作学习中的细枝末节格外执拗,乃至于为一个实验数据盯盘一整晚,次日低血糖险些昏厥。
为免无意间剥削下属,她给同事们的加班费格外高。但作为项目负责人后期复盘一算,投入与回报严重不合理,额外的资金消耗本质上只是在买她对于“规律”的顺心。
Chloe告诉她,是因她自认生活正失去掌控感,所以要从所谓“细枝末节”中的,可掌控的事物中,获得极致的安全感,以弥补巨大的缺失。
Chloe问她,你这个巨大的“缺失”,是什么?
夏慕言沉默很久,才告诉对方答案。
这种情况,在夏慕言的“答案”归国时,好转了一阵。
但现在就又复发。
夏慕言前些日子请教过Chloe,对方并不意外。
只是告诉她,你的缺失并未得到填补。
“Maeve,你的包容并不富裕,如今你在做的,是将你对这世界仅有的包容,全都压榨出来,只给她一个人。
“当她成为你生活中唯一可以容忍的变量,为得平衡,你只能转而对身边一切寻求病态的掌控。长此以往,并不好。
“要不要试试,把掌控欲,与她坦白?合格的爱人应当能接受你的一切,如果需要你一直掩饰,那不证明她不够好,只证明她不适合你。”
此话说出口后,Chloe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眼见前几句时,Maeve的倾听还算得上接纳,最后这句,对方出现了抗拒——
显然,哪怕她与她命中注定不合适,那么Maeve“掩饰”一辈子,都要强行改命,把人留在身边。
“我一直,不知道……”展初桐怔怔道,“是因为我追得太慢了,才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夏慕言手指一蜷,随即描摹展初桐眉骨,轻轻摇头:
“追求期是你我达成共识的结果。我也需要适应,适应有你的日子,适应如何步步为营展现真实的自己,还能不把你吓跑。”
“……”
展初桐的沉默让夏慕言有些口干,她轻叹一口气,正欲强调,自己的情况真的不严重,甚至不需吃药,她没那么恐怖,不至于真把人关起来锁在身边……
“我要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
夏慕言回神,眨眼,以为听错展初桐的话。
展初桐接近跪坐,神态恳切,好像有点着急,急于自证,而非让夏慕言给出保证。
好像,夏慕言的病态,展初桐该为此负责。
夏慕言于是解释:
“阿桐,我先声明,我的强迫倾向,你无需负责。我幼年成长的情况就不是很好,早早埋下种子,可以说我的现状是一种必然……”
夏慕言说得很有条理,不疾不徐。
但展初桐却能从其沉着冷静的陈述中,听出夏慕言的慌张。
于是她等夏慕言说完,才牵起那人的手,郑重在人掌心吻了一下:
“我要负责的。我要对我女朋友负责。”
夏慕言噤声。
展初桐面颊蹭着夏慕言手心,心疼且沉溺:
“你感冒了,我就要为感冒的你负责。你有强迫倾向,我就要为强迫倾向的你负责。
“夏慕言,正如你说,那是不好的习惯。那么,陪你一起习惯,或陪你一起改掉不好的习惯,就是我的责任。”
展初桐将夏慕言掌心的茶杯拿走,摆远,而后,牵她的手,引她将其衬衣口的蕾丝纯白领巾拆解下来,引她将丝巾套在自己脖颈。
好似引她亲手为自己束上枷锁。
“夏慕言,教教我,我该如何让你能相信,我已经彻底属于你,臣服你?”
两人指尖在丝巾间翻飞成结。
“夏慕言,教教我,我该如何让你能相信,我不会离开你?”
她引她拉紧结口,直抵喉头,好似锁住命门。
丝巾缠在展初桐脖颈,险些窒息的却是夏慕言。
夏慕言急促喘一声,而后才试探着开口:
“你要陪我做一个练习吗?”
“好。”展初桐虔诚道,“我愿意做一切练习。”
她将丝巾末端收拢,递到夏慕言手中,而后松手,将自己彻底交付于对方。
“闭上眼,从一数到十。”
展初桐照做,闭上眼,她看不清周遭一切,只感官隐约捕捉到面前人的体温,面前人的香气,好定位面前,正对她发号施令的人。
“一,二……”
“快点。”
“三、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