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这两年,夏慕言应该确实有几天,想过放弃你。”
听见程溪这么说,展初桐不意外,只心头微痛,这是她应得的。
随即,程溪继续道:
“但时间很短,至少短到,手机相册回收站自动清空时限之内。”
“……嗯?”展初桐没听懂。
“否则那个视频早没了。”
程溪放眼望向远方喧嚣却冷沉的夜景,她的短暂沉默之下,暗潮深邃滚烫:
“可能,放弃不比枯等容易。”
程溪想起一年前多,她们刚考上大学,即将开学前的最后一次聚会。
地点约在北港,因为邓瑜和宋丽娜没来过,想顺便旅个游。夏慕言作为东道主自是要招待,便为她们打点好住宿差旅,将定位的导览图发进她们额外拉的四人小群里。
这个小群是邓瑜组的临时谈话组,从没正式命名,擎等着解散似的。邓瑜的意思是,不能发在桐姐不在的大群,等桐姐回来看见她们没有她也过得很好,或许会伤心。
纯粹如邓瑜,坚信展初桐会回来,她们便也配合。
只是夏慕言的导览图发错了。
程溪看见群里多了个视频文件,点开,便是展初桐举着糖画玫瑰的录像。
【这样我岂不是也入镜……夏慕言。】
【夏慕言你在偷笑吗?】
【你别搞了夏慕言!】
她没看过这个视频,但音频她听过无数遍。
在接夏慕言搬离出租屋的车上。
很快,视频被夏慕言撤回,对方又在群里发了图片,这回没错,是导览图。
程溪顺手回了句:
【禾呈:我以为你早删了】
夏慕言许久没反应,久到程溪以为对方会装没看见,就没管。再看手机时,才发现夏慕言不知何时回了句冷冷淡淡的:
【myX:没能删掉】
程溪看着那四个字,有点好笑,眼眶和鼻腔却发酸。
是什么病毒吗,删不掉,自动从回收站跑回来不说……
还擅自置顶,与最新截图并列,才让手机主人不小心手抖发错。
也不知这些日子,夏慕言这种“不小心”的冒失,犯过多少次。
或许在南市出租屋未搬离时的每个独处的深夜中。
或许在北港初来乍到的清晨,望向空无一人的枕边。
或许在每个“未来”可以直白叫唤着想念,夏慕言却只能默不作声,认清自己只是在徒劳等一不归人的妄念里。
第82章视角
视角:视角
程溪几人得知展初桐回国的时间,只比夏慕言稍晚几分钟而已。
彼时八月底,香港正值暑热,又潮又闷。距BKU开学仅剩三两天。
程溪做东,在兰桂坊一家新开的清吧包场,庆祝夏慕言新学年即将以学生会长的身份“登基”。
酒吧藏在陡峭石板街侧面,门脸不大,里面别有洞天。装修复古,爵士乐慵懒,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至于喧宾夺主,淹没交谈。
她仨到齐时,夏慕言还没到,说是学生会那边事情没忙完。她们先在吧台边喝过一轮,酒吧门才被再度推开,夏慕言带着外面街道的微喧进来,甚至仍怀抱笔电。
“抱歉,来晚了。”夏慕言在程溪身边预留的空位坐下,对众人微微颔首。调酒师来问时,她只要了一杯冰镇气泡水。
“会长大人,档期这么满?”程溪推过去酒单,“真不喝?这家的莫吉托不错。”
“不了,最近大会小会开不完,得保持清醒。”夏慕言接过冰水,道了谢,抿一口,便继续笔挺端坐,开始敲键盘。
但也没脱离她们,她们说笑时,夏慕言也会配合地笑几声应几声。
她们顺势开始闲扯自己校园的开学安排,只有邓瑜加入了学生会,剩余俩人都没兴趣。邓瑜埋怨起开学接待新生的事务,她们这些干事就得身先士卒。
“哎,学生会长要负责接新生吗?”程溪向夏慕言问了个稍显不谙世事的问题,显然没吃过学生会的苦。
夏慕言还在跟教务对接本院新生基础资料,好方便后续联络与活动组织,抽空答:“没办法去一线接待。”
“会长哪有空啊!我们院的会长也都要忙死了。”邓瑜说,“而且我们学校刚有个专业因为定位是跨学科,可以同属两个学院,于是这两个会长就互相推诿,试图甩锅不属于自己的新生,都不想负责。”
夏慕言闻言便笑,倒是了然,“学生会是这样的。虽说一个校的,院跟院之间都互不干涉。”
几人酒过第二轮,夏慕言才终于手离开键盘,默默活动颈关节。因距离近,程溪无意间瞥了眼屏幕,见文档被关闭,应当是忙完,小窗有聊天软件跳出来,备注为【文院-陆婉月】的人发了几个语音条过来。
程溪没细看,转而与宋丽娜和邓瑜闲聊,耳侧无意捕捉到夏慕言换成手机,播放了语音。
那位说话略带北港本地的口音,估摸着也是学生会高层,正吐槽自己手下真闲,居然为院内几个长得好看的新生由谁接吵得不可开交。夏慕言笑着回,她院里也有这样的情况,她设计了个简单的抽签小程序,问对方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