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他在佛前一拜,“弟子有罪,不配圣佛之名。”
那一对掐丝莲花点翠耳坠仍被他留着,不是没有想过扔掉,却总能想到耳坠主人那双盛满怨憎的明眸。
他终是拿起了,放不下。
“你们有没有发现,近来师叔有些不对劲?”几个小沙弥凑在一起议论着。
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和尚说:“是啊,兰溪师叔这些天不是在佛前跪着,就是呆在木屋里,看上去憔悴很多呢。”
“原来圣佛也会有烦恼啊。”另一个瘦和尚摸摸光溜溜的脑袋。
“你们这些家伙又偷懒了!”背后传来一声大喝,叉着腰的和尚比他们年长几岁。
一群小沙弥乖乖站好,双手合十拜了拜:“大师兄好,大师兄再见。”
说完他们立刻撒腿就跑,让那位大师兄无奈的摇摇头。
明若以及魏公公带着一对护卫上山的时候,小沙弥们又好奇趴在门边张望,直到主持出现,他们才迅速躲开。
魏公公上前宣了旨,主持以及其他众僧人躬身倾听。
老皇帝在世时,曾许诺过普陀寺僧人可不跪听旨的特权。
而兰溪还在佛堂诵经,在这个神权至上的时代,当圣佛之名冠于他身的时候,就意味着没有谁敢强迫他。
所以其实这张圣旨是给主持的,让他劝说圣佛护送被预言为凤女转世的太后娘娘前往幽国。
主持去寻了兰溪,理所当然得到的是一句拒绝。
“自出家以来,弟子便跳脱红尘之外,不再过问俗事。”这是兰溪的原话。
明若上前礼貌行礼:“不知主持大师可否替奴婢带一句话给圣佛大人?”
“姑娘请讲。”主持捻着佛珠。
明若避开其他人,将秦九的原话说出。
魏公公投来审视目光,他知道明若乃太后娘娘贴身宫女,明若的那句话,只怕是娘娘要求说与圣佛听的。
难不成圣佛真会为娘娘一句话而改变主意?
他脖子前倾,手里的浮尘松了松,眼里聚集着几分期待和好奇。
小沙弥们面面相觑,他们也等待着答案,别看兰溪师叔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倔强得很。
昨日才传来师叔准备闭关的消息,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句话而放弃闭关选择下山。
“咱两打赌,要是师叔答应下山,我就给你洗一个月的僧服。”两个十五六岁的小沙弥在一旁说着悄悄话。
“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佛堂门口,直到主持再次出现。
他身后跟着垂眸深思,双手交置于腹前的兰溪。
主持将自己手里的佛珠戴在兰溪脖子上,沉吟片刻后才说:“师父曾说过,修佛最重要的是修心,心若不宁,成佛之路难矣。”
“你从小便在寺中呆着,鲜少有出去机会,此番下山历练,对你来说也是一个修心的大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