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似乎并不意外,点点头“可以。我只要配方方向和大致的药材构成。其他的,我们自己能琢磨。”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警告,“但你别拿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来糊弄我。是不是‘蔗药酒’的配方,我们自有办法验证。”
“还是那句话,为了后面二百两,你可以相信我。”赵圭重复道,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搞到配方。
黑衣人不再多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赵圭“这是一百两,鹰扬新币,十两一枚,共十枚。你点点。”
赵圭接过,入手沉甸甸。
他也没客气,就着门缝那点光,迅打开布包,瞥了一眼里面银光闪闪的圆形新币,数目没错,成色十足。
他心头一热,赶紧揣进怀里,感觉腰杆都硬了不少。
“怎么联系你?配方怎么给你?”赵圭问。
黑衣人表示就在这后面的废旧库房。
赵圭点头表示明白。
黑衣人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箱“天酿”,意味深长地说“赵公子,你这箱酒……我建议你先放回去。动静太大,容易坏事。”
赵圭此刻心思都在那三百两和配方上,对这箱酒的执念也淡了。
他爽快地点点头“行,听你的。”
说着,他弯腰把那箱酒又搬起来,吭哧吭哧地放回原位。
然后,他走到门边,掏出怀里那把旧锁钥匙挂上锁好。
做完这一切,赵圭对黑衣人道“好了,走吧,另找地方细说?”他还是想多探探对方底细。
黑衣人却摇了摇头“不必了。好自为之。”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融入库房外的阴影里,很快消失不见。
赵圭看着空荡荡的库房和那扇微微晃动的窗棂,背脊又是一阵凉。
这人身手,绝非普通毛贼!自己这算是……与虎谋皮?
但怀里沉甸甸的银币很快驱散了那点寒意。
管他呢!钱到手了!配方嘛,把自己这两天打听来的东西好好“润色”一下,应该能交差。
后天晚上,拿到另外两百两,他就……
等等,那人最后那句“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
赵圭甩甩头,不再多想,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回客舍。
接下来的两天,表面风平浪静。
邵匡依旧每日早出晚归,沉浸在航海知识的海洋里,脸颊被河风吹得有些粗糙,但眼睛里的光亮却日益灼热。
他偶尔回来,会跟赵圭兴奋地说起今天又学到了什么,哪里水流急要小心,哪个季节刮什么风利于行船。
赵圭自己也没闲着。
揣着一百两银币,他出手大方了不少,在酒坊里更是“活泼”。
他借着仰慕新酒、好奇工艺的名头,在蔗药酒试制工坊附近转悠得更勤了,不时请里面干活的小工、帮厨甚至低级学徒吃酒、吃零嘴,套近乎。
他本就善于察言观色,又会说话,还真让他又从几个不同的人嘴里,陆陆续续掏出来不少关于“花吟”和“果趣”所用药材的零星信息,甚至还打听到了一两种据说“很关键”的草药处理步骤。
他如获至宝,回到客舍就躲在被窝里,借着油灯那点豆大的光,用他那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的字,在偷来的账本废纸上拼命记录、补充。
一张纸记“花吟”,一张纸记“果趣”。
虽然具体用量还是靠猜和“适量”、“少许”这类模糊字眼,但药材名单比之前丰富了不少,还多了点“工艺提示”。
第三天下午,王管事的通知下来了船队休整完毕,补充了物资,明日一早起程,返回富宁港,再转回开南。
所有人今晚收拾好东西,明早码头集合,不得有误。
赵圭看着手里那两份墨迹未干、涂改多处、字迹丑得他自己都皱眉的“配方”,心里有点打鼓。
这东西,真能值两百两?那黑衣人看着不是傻子,会不会看出来是东拼西凑的?
但时间不等人,明天就要走了,他必须在今晚交割。
正当他心神不宁时,邵匡从码头回来了,脸上带着少见的、轻松愉悦的笑容,径直来寻他。
“赵圭!我爷爷同意了!”邵匡一进门就压着兴奋低声道,“他考校了我这两天学的东西,觉得我还有点样子,答应让我回开南了!还说会给我爹写信!”
赵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挤出笑容“恭喜啊邵兄弟!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就说嘛,老爷子还是疼孙子的!”
邵匡用力点头,显然心情极好“走,今天晚上我请你下馆子!咱们好好吃一顿!也算是……告别宿阳了!”
他想着明天就要离开,或许很久才能再回来,心里也有些感慨。
赵圭一听,心里叫苦。
他今晚亥时三刻要交货啊!这顿饭一吃,万一耽搁了,或者喝多了误事怎么办?
但看着邵匡那难得高兴、眼神清澈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小子,虽然愣了点,但为人实在,在船上也算照顾过自己。罢了,吃顿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自己控制着点,早点回来就是。
“行!邵兄弟请客,我肯定得去!不过说好了啊,”赵圭正色道,“你才十八岁,小小年纪,喝什么酒?咱们以茶代酒,意思到了就行!别学那些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