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疤脸倒是凶性大,狂吼着挥刀砍向马回。
马回冷笑一声,长枪精准地荡开胡疤脸的刀,枪杆顺势横扫,重重砸在胡疤脸腰间,将他直接从马上扫落,不等他起身,几名鹰扬军士兵一拥而上,将其捆得结结实实。
就这么一耽搁,张胥已经连人带马冲下了河沟。
冬日河水不深,但河里乱石不稳,马匹踉跄了一下,竟把张胥甩了下来。
张胥摔进了河里,七荤八素,却也顾全身湿透和疼痛,连滚爬起身,借着河沟地形的掩护和夜色的遮蔽,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向平阳城方向逃去。
马回冲到河沟边,看着下面黑黢黢的冰面和远处那个踉跄逃窜的背影,啐了一口“老狐狸,跑得倒快!”
他并未深追,今夜目标已基本达成。
他勒住战马,对部下喝道“清理战场,收缴旗帜印信,押送俘虏,将张胥营中粮草军械,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把咱们鹰扬军的旗号,给我插到他们营门口最高处!”
“是!”
火光映照着马回冷峻的脸。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平阳城,那巍峨的轮廓在夜色和远处营火映衬下,清晰可见。
“派人靠近城墙,用响箭把这几样东西射进去。”马回对副手吩咐,指了指被俘的章继尧、丁大卫、胡疤脸,以及从张胥中军帐中搜出的印信和几面代表各家团练的旗帜,“让平阳城里的人知道,负隅顽抗、冥顽不灵者,便是此等下场!还有,提醒他们,《洛王告西夏朝廷书》的十日之期,已经过去五日了!”
“遵命!”
当夜,平阳城内,皇宫。
吴砚卿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侍玉脸色苍白地进来禀报“太后,城外……张家团练大营遭鹰扬军骑兵突袭,火光冲天!章继尧、丁大卫、胡疤脸三位头领被俘,印信旗帜尽落敌手。张胥……下落不明,可能逃了。敌军在营外射入响箭,送来……送来这些。”
她递上几片从箭杆上取下的布条,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写着字。
吴砚卿披衣坐起,就着昏暗的烛光,看清了布条上的字迹。
无非是警告与威慑之语,但最后一句,像针一样刺入她的眼睛“十日之期,已过其半。望尔等迷途知返,勿谓言之不预也!”
她拿着布条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比上次更甚。
胸口那股憋闷感再次袭来,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张胥苦心经营的“主战联盟”,尚未真正力,便被鹰扬军一次精准而狠辣的夜间突袭,打得支离破碎,颜面扫地!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打击,更是心理上的摧垮。
鹰扬军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们不仅能攻破安靖、常乐这样的坚城,也能随时兵临平阳城下,将城外这些看似强大的团练,像纸老虎一样撕碎!
“太后,您……”侍玉担忧地上前。
吴砚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声音嘶哑地问“魏若白那边……有回信吗?”
侍玉低下头“还没有……关襄被围得铁桶一般,信使恐怕难以进出。”
吴砚卿闭上眼,靠在了床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寒意,包裹了她。
时间,真的不多了。
五日。
只剩下五日。
或者投降,或者……等待那几乎不可能到来的援军,以及随之而来的、严星楚所说的“王师踏破平阳之日”。
窗外的天色,依旧沉黑如墨。
十一月十七,涂州城。
秋雨刚歇,青石板路湿漉漉地映着天光,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落叶混杂的清气。
守备府后堂的小花厅里,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江南深秋的寒意。
谢坦坐在主位,看着下那位穿着员外常服、面容富态却难掩疲惫与焦虑的黄荆刘家的家主,刘文昌。
刘文昌是昨夜秘密抵达的,只带了两个心腹家丁。
此刻,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指节却有些白,目光虽努力保持着镇定,却不时飘向谢坦,似乎在掂量着这位手握重兵、与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鹰扬军重臣。
“刘翁远道而来,辛苦。”谢坦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于号施令的沉稳。
“不敢当谢将军‘辛苦’二字。”刘文昌连忙放下茶杯,微微欠身,“如今兵荒马乱,老朽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更是……为黄荆一城百姓,寻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