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辉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不是回开南。具体去向……保密。”
他用了“保密”二字,既是实情,他不可能把自己私自行动告诉其它人,也是为了堵住贾明至进一步的追问。
他知道这小子机灵,但他要干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贾明至现在严格来说不算军中之人。
果然,一听“保密”二字,贾明至虽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些许失落,但还是立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辉哥你放心,王将军和秦世叔他们,我会安顿好。”
皇甫辉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再说两句,眼角余光瞥见驿馆门口一阵骚动,一队顶盔掼甲的鹰扬军士兵在一个军官的引领下走了进来,方向赫然是王之兴养伤的小院。
他心中一咯噔,立即找人一问,原来是赵兴得到消息,前来探望王之兴。
等下两人一聊天,肯定会提到自己,赵兴出于职责或者稳妥起见,可能一句话让他去天阳城报到或者直接返回开南城,那他这好不容易等到、眼看到手的参战机会可就彻底泡汤了!
不能再待了!
皇甫辉立刻对贾明至低声道“我先走一步,这边交给你了!”
说完,不等贾明至回应,转身就溜回了自己暂住的房间,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一进房间,他立刻把两名千户和亲卫队队长叫了过来。
“传令!”皇甫辉语气急促,“城外所有弟兄,立即整装,一炷香后出!快!”
两名千户虽然不明所以,但见皇甫辉神色严峻,不敢多问,抱拳领命,转身就冲出驿馆,翻身上马,朝着城外临时驻地狂奔而去。
“亲卫队!”皇甫辉又看向队长,“立刻去检查我们这几日采办的粮草药材是否备齐装车?尤其是伤药和箭矢,务必充足!”
“是!”亲卫队长也领命而去。
皇甫辉深吸一口气,快将自己的随身物品打包,主要是地图、水囊和一些干粮。
他心跳得有些快,这感觉,有点像当年违抗李章军令私自出击,但这次情况更复杂,风险也更大。
不过,为了赶上这场大战,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正如皇甫辉所料,他刚离开驿馆不久,赵兴派来找他的人就到了皇甫辉的房间,自然是扑了个空。
而此时,皇甫辉已经混在亲卫队中,出了驿馆后门,翻身上马,直奔城外。
城外的两千骑兵虽然不明就里,但军令如山,动作极其迅。当皇甫辉赶到时,部队已经基本集结完毕,马鞍、武器、干粮袋都已检查过一遍。
“上马!出!”皇甫辉没有多余的解释,一挥手,率先催动了战马。
两千骑兵如同一股铁流,涌出了临时驻地,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动静虽然不小,但此刻县城外围驻扎着数万大军,调动频繁,这支两千人的骑兵队伍并未引起太多特别的关注,大多以为是派出去的先遣斥候或者执行特殊任务的小股部队。
皇甫辉不敢走官道,那太容易撞上赵兴派来追他或者传递命令的人。
出了城不到十里,他立刻下令,队伍转向,钻进了道路东侧连绵起伏的大炉山余脉。
有了之前带领大队人马穿越更深、更险峻的大炉山主脉的经验,这次在山势相对平缓的余脉中行军,虽然度受到地形影响,但危险性小了很多,至少不至于迷路。
皇甫辉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红印城东面、大炉山余脉靠近战场的那一片区域。
那里既能隐蔽行踪,又可以就近观察红印城方向的战局展。
他需要确认,赵兴率领的这支大军,最终目标是增援红印城的田进,还是另有打算,比如南下攻击岩山城。
部队在山林中艰难穿行,马蹄踏在覆满落叶和碎石的山道上,出沙沙的声响。皇甫辉不断派出斥候前出侦查,既要探路,也要警惕可能的追兵。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皇甫辉计划好了一切,却唯独漏算了一样——天气。
就在他们进入山区的第二天下午,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突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起初还不大,但到了傍晚,雪势渐猛,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地落下,寒风也如同刀子般刮了起来。
“妈的,下雪了!”一名千户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咒骂了一句。
皇甫辉的心也沉了下去。
下雪,对步兵影响或许还没那么大,但对骑兵而言,简直是灾难。
山路会变得湿滑泥泞,马蹄容易打滑,视线受阻,更重要的是,战马在寒冷和湿滑的环境下,体力和机动性都会急剧下降。
“将军,这雪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们怎么办?继续走还是找地方避一避?”另一名千户策马靠近,大声问道,风声呼啸,几乎要盖过他的声音。
皇甫辉勒住战马,环顾四周。
山林已经被一层白色覆盖,能见度越来越低。继续强行军,非战斗减员恐怕会大幅增加,万一摔伤马匹或者士兵,在这荒山野岭,救治都是问题。
“传令!寻找背风、地势稍平缓的地方扎营!注意避开可能生雪崩的山崖!”皇甫辉无奈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