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裴宅时,紧紧拉住他的手说了一声‘阿爹,我怕’
他小小的,也乖觉过分,裴却山没带过这样的幼子,却也被孩子的一声‘阿爹’叫软了心肠。
裴却山托起他的腋下,将人抱在怀中,‘昭儿莫怕,此后,这便是家’
‘嗯’乔昭的脸颊柔软,乖乖的贴在他的脖颈中,好奇的打量着裴宅一切。
楼邕自从幽都失守后又增进了不少兵马,和大靖血战两年。
裴却山的驻扎营地距离幽都五十里,虽不近,但也会隔三差五回来陪孩儿用饭。
乔昭是乖孩子,在饭桌上捧吃东西都要等阿爹命令才会换一边咀嚼的小孩。
就是这样乖的小孩,竟在病后瞒了他许久。
裴却山一想到这事,心口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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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的秋雨夜,院外的月季逐渐被打掉了红叶。
顾玉良派人去几十里外的聊城找医馆,天蒙蒙亮时终于送来。
裴却山后半夜一直在哄人,抱着他的孩儿在房中便拍边哄睡。
乔昭的幼年期似乎来的有些晚,没有经历过父兄之爱,非常没有安全感。
得到了阿爹的哄,小手便软乎乎的攥着不肯松,也不肯睡,生怕自己一闭眼阿爹又走了。
“爹不走。”裴却山哄他时,若遇上了这般他不爱睡任性的时,便会抱着人在房中走。
乔昭感觉到轻晃,他便安心的睡去,这样能知晓阿爹一直在。
稚子童真,连任性都小心翼翼。
小小的人轻若浮萍,可忍病的谎言却宛若一座山般压在裴却山的心上。
为何?
他为什么要瞒?
这裴宅他从前虽不回来住,但圣上恩赐皆安置在此,在乔昭入宅后又添了不少下人,规格按照京中置办。
从前他每次回来会提前飞鸽传信。
府中佣人得了消息,做菜打扫,说不上多大的阵仗,但也是按规矩行事。
乔昭因为身子不好便安置在偏院,只因主院之前养过两只他从山上猎来的野狼,即便打扫出来气味也不大好,偏院僻静,和下人房厨房都远,正适合静养。
可昨夜,他只在偏院中瞧见崔成一个贴身下人。
旁的呢?
守夜的下人,小厨房备菜的水案,净手的小厮,随时跑腿的马夫,连人影都没瞧见。
个个都死了么。
裴却山眼中闪过几分戾气,等顾玉良把汤药送时才将昭儿放下。
乔昭是很怕生人的,他胆子很小,睡觉也浅。
果然,刚要放下人,乔昭便迷迷糊糊醒来,瓮声瓮气的问,“阿爹,您要走了吗?”
“不走,”裴却山抚了下他的额头,仍是烫,“吃完药爹再哄你睡。”
乔昭坐起来,朝裴却山移动身子的时像个受伤的猫儿,跌跌撞撞勉强的凑过来,用热烘烘的额头蹭男人的肩头。
似乎他已经用尽力气去蹭去抵,裴却山愣了下,往日里昭儿这孩子从不这般黏人,只怕是真的难受狠了。
在收养昭儿为义子时,裴却山已要及冠。
如今二十出头的年纪,虽年轻,却因在战场上受风霜多年,上位者的戾气有些重,不怒自威,瞧着倒比这个年岁的人稳重些。
面如兄长,气魄如父。
大山一样,只坐在乔昭的面前,便让他安心下来。
崔成说他之前吃药吐了许多次。
裴却山端着碗喂他:“听闻你不好好吃药。”
乔昭一愣,乖觉的低下头,抿着唇,鼻头因为憋闷着委屈而发红,“是昭儿错了,不懂事。。。”
他不敢抬头瞧阿爹。
他的爹爹是一国之将,听闻圣上刚下了旨意,等他押送楼邕质子回京都后还要加官进爵。。。。
这样威严的男人,对下属赏罚分明,他怎么能拖累。。。
乔昭心中清楚,他的容貌和血脉,是不可能被带到京都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