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独孤凛抿了口茶,不置可否,只似笑非笑看他,轻飘飘把问题抛给了他,嗓音低哑夹杂笑意,“若侯爷想要,改日本王便送些美人入侯府?”
陆煜行冷戾抬眸,止了他的调笑。
“王爷若叫本侯来只是为了扯这些,本侯便走了。”
“……当真不要?”
男人略微遗憾半阖眸,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随后,门口传来“吱呀——”开门之声。
少年推开门,端着一盘糕点,他唇角带着笑意,嗓音娇嗔柔软,“王爷,奴为您送糕点来了——”
少年端着糕点,步步走近,谦卑地走上前,为独孤凛按摩肩膀,独孤凛则指尖勾绕了一抹发丝,垂眸,放到鼻尖轻嗅。
开门的声音嘹亮,少年的嗓音也好听。
陆煜行却懒得抬眸,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主仆二人,只捏着指尖的茶杯冷戾懒懒思索着事情。
可鼻腔一瞬间盈满香气。
……沉水香。
陆煜行怔然抬眸,随后一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在独孤凛旁边贴心侍候的娈童,一张白净漂亮的小脸,眉眼之间,与白御卿五分相似——
“王爷……”少年笑着,讨好看着独孤凛,而独孤凛,夸奖一般指尖摸了摸他的唇角。
男人意味深长,抬眸看了陆煜行一眼,近乎是恶劣扯起唇角。
“咯吱”一声。
陆煜行指尖的茶杯一瞬间碎裂。
他的脸阴沉地恐怖,“咯吱咯吱”碎裂的茶杯在他指尖滑下,滴滴答答的茶水与血打湿了袖口。
偏偏他气盛寒冷凛凛到宛若严冬,一双晦暗漆黑的双眸没有任何情绪,宛如最深沉骇人的深潭。
只一瞬,便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撕碎一切一般。
然后——
“啊——!!”
剑出鞘的声音凌厉嘹亮,随着一声凄厉地惨叫,独孤凛面色没有丝毫变化,面无表情感受着溅到自己脸上的血。
以及一瞬间插入他而后屏风的染血利剑,利剑嗡嗡作响,血腥味弥漫在鼻腔里。
陆煜行猛然低头揪住他的衣襟,晦暗漠然的冷戾双眸没有丝毫情绪,猩红平静,只是垂眸,鸦羽一般的睫毛垂着。
二人脸上尽数溅着血。
陆煜行嗓音低哑,没有丝毫情绪,轻缓缓的,像是在宣判死刑一样,
“独孤凛,我会杀了你的。”
嗓音毫无感情,眼底却满是暴戾的冷意。
“……真可惜。”
独孤凛略微挑眉,垂眸扫了一眼地上一瞬之间,被毁了那张脸一剑拭去性命的少年。
“本王寻了许久,才寻到了有五分相貌相似之人,尽数是些不入流的赝品,世间竟是少有承了世子风姿之人,空有皮相,毫无气度,倒是让本王好找。”
“侯爷一剑下去,这下,不仅杀了他,还——”
男人的嗓音戛然而止。
他垂眸看着腰腹上被捅入的匕首,刺痛弥漫着极致灼烧感。
独孤凛略微喘息一口,嗤笑补充。
“还捅了本王一刀。”
第62章你我恩断义绝午后的天气昏沉……
午后的天气昏沉,似是即将下雨般,泛着淡淡的潮湿,升腾的袅袅茶中水雾略微氤氲了他的眉眼。
显得恍惚朦胧。
武安侯意图行刺容王,被压入大牢的事情不出一日已然传满了整个上京。
行刺容王,这是砍头的大罪,众目睽睽、光天化日,人赃俱获。
白御卿抿着茶,抬眸波澜不惊看向面前的独孤凛。
面前的男人俊美,神色带着倦懒的轻佻与笑意,玄色锦衣松散露出胸膛,小腹缠着绷带,隐隐约约透出几分血腥气,脸色苍白。
只看向他,哑声道,“世子前来,所谓何事?”
这副皮相偏偏带上了不要脸的轻佻,如何能漫不经心问着,所谓何事?
所谓何事?
白御卿垂眸看向一旁端茶倒水,和他几分相似的小少年——穿衣打扮倒也是按着他来,若不见面容,恍惚以为是几年前的自己在这里。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只淡声道,“臣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