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三十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收网行动即将开始。围在四大药商府邸外的士兵已经全部就位,只等一声令下。
经过警备纠察支队一整夜的围堵,那四座豪华府邸里,往日里锦衣玉食、在北平商圈呼风唤雨的药界大佬,此刻不约而同地蜷缩在自家的书房里,坐立难安。
满屋子堆积如山的九州币,曾经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底气,如今却成了催命的罪证,怎么看怎么刺眼。
这一夜,四个人把能做的事全做了一遍。
有人试图用钱来疏通关系,但是碰了一鼻子灰;有人试图翻墙逃跑,刚爬上墙头就被拉了下来,被塞进军车里。
陈茂林甚至搬出了北平城里几个官员的名头,试图压人一头,但门口的士兵根本不买账——非但没放行,反而把被提到的官员名字全部记录在案,一并上报。
所有路子全堵死了,所有侥幸、所有底牌,尽数破碎。
四大药商坐在各自奢华的府邸里,彻底陷入了绝望。
孙福安的四合院外。
郑俊达站在巷口,嘴里叼着一根烟,他接到命令后,猛吸了最后一口,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转身对身后的士兵挥了一下手
“动手。”
四合院的院门被一脚踹开,门栓崩开。
士兵们鱼贯而入,迅控制了前院和后院的各个出入口,脚步声整齐而急促,惊得院里的人尖叫着四散躲避。
郑俊达没有理会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直接和几名士兵径直穿过正厅,走向后院。
“大队长,孙福安在这里面!”一个士兵指着书房说道。
“把门打开!”
“是。”
一个士兵直接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木门弹开。
房间里的景象让门外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孙福安瘫坐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面色灰败,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穿着一件绸缎面的睡衣,头乱糟糟的,完全没了往日那副意气风的模样。
书桌上堆满了账簿,旁边的地上放着好几个敞开的大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捆捆九州币,灯光照在上面,泛着极其吸引人的光泽。
郑俊达扫了一眼那些皮箱,粗略估了一下,少说有上百万。
他走进书房,站在书桌前,低头看着孙福安
“孙老板,收拾一下,跟我走一趟吧。”
孙福安猛地抬起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住郑俊达的腿,颤抖着说道
“长官!长官!放我一马!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这些钱全是你的!还有车!我有好几辆豪车!都给你!只要你放我一马!”
郑俊达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孙福安见他没反应,更加慌了,松开他的腿,转身爬到书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抓出一把金条,又爬回来,双手捧着金条举过头顶
“还有这些!金子!都是你的!长官,你放我一马,我保证以后再也不……”
“孙老板。”郑俊达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是没有一点感情“你觉得我是来跟你做生意的?”
孙福安举着金条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乞求变成绝望,他的手慢慢垂了下来,金条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滚落到一边。
郑俊达不再看他,对身后的士兵说“把他带出去。”
两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孙福安往外走。
孙福安的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几乎是被拖着出去的,他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但是已经听不清了。
郑俊达转过身,正准备指挥士兵清点书房里的财物,余光忽然瞥见书桌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弯腰往桌底看了一眼。
桌底下蜷缩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凌乱,正拼命往阴影里缩,试图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但那张脸郑俊达认得——昨晚在门口挨了一巴掌的那个年轻人,孙福安的儿子,孙洪平。
“哟,这儿还藏着一个呢。”郑俊达直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孙公子,你这是在跟你爹玩捉迷藏呢?”
孙洪平缩在桌底,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昨晚在门口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此刻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郑俊达朝旁边的士兵努了努嘴“拉出来。”
两名士兵弯腰,一人拽一只胳膊,把孙洪平从桌底下硬拖了出来。
他被拖出来的时候,脚上的皮鞋掉了一只,狼狈不堪,士兵把他按在墙上,搜了一遍身,从他口袋里摸出一沓钞票和一把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