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稽查队和卖药小组全部回到卫生局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吴清权坐在办公室里,听完汇报,沉默了一会,转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账目做得这么干净,恰恰说明他们是早有准备的,种种迹象表明,眼下这场乱象,绝对和四大药商脱不了干系。可知道又有什么用?没有证据,就动不了他们。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市长办公室的号码“韩市长,我有事要和你面谈。”
二十分钟后,吴清权坐在了韩通的办公室里。
他把上午的巡查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
韩通听完,靠在椅背上缓缓说了一句“看来这不是乱涨价的问题了。”
“对。”吴清权点了点头
“这是顶层药商联合锁仓、人为制造稀缺。孙福安、陈茂林、刘瑞堂、张万和,这四个人手里攥着北平城大半的医用耗材库存。他们不放出货,市面上就不可能真正恢复供应。”
韩通沉默了片刻“有证据吗?”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吴清权坦诚地回答
“他们的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店内的售价也在合规范围内、进销票据齐全、税务无漏洞。至于街头那些散卖的人,街头散货由第三方流民经手,层层转手,完全切干净了和四大老板的关联。”
“我们是地方行政部门,现在他们违法,我们没有上一级的搜查令,进不了他们的私人仓储。说白了——我们明知道是他们干的,但地方权限卡死,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的九州法律越来越完善,没有初步证据证明他们涉嫌违法之前,司法系统根本不会批搜查令。
这就是四大药商有恃无恐的原因——我锁仓、我囤货、我控量,但我账面合法。你没有立案的理由,就永远进不了我的仓库。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韩通沉默了很久。他心里彻底清楚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市场哄抬物价、民生乱象了。
这是战时资本寡头,利用制度漏洞、利用战事窗口期,蓄意破坏战时后勤、制造社会恐慌、动摇后方根基。
良久,韩通语气平静的说道“现在看来,地方管控,已经彻底失效了。”
吴清权抬头“市长,那现在怎么办?”
韩通思考了一下说道
“这件事,出市级处置权限,属于战时重大扰乱后勤事件。普通行政手段管不了,必须上报行政院。”
他不再犹豫,拿起专线电话
“立刻整理全套卷宗舆情、物价涨幅、垄断线索、稽查受阻报告、战时危害评估。不走逐级慢报,走紧急直通通道,直报行政院。”
而此刻,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四大药商的老板们。
正聚在孙福安那座五进四合院里,品茶闲谈,清点收益,沉浸在暴利的狂欢之中。
孙福安、陈茂林、刘瑞堂、张万和四个人围坐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