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炎药没了,明天再来看看吧。”
一个老太太急了,扒着门框不肯走“小伙子,我家老头子伤口炎,正等着用药呢,你想想办法啊。”
伙计无奈地摇头“大娘,真没了,明天早点来吧。”
十一点二十分,瑞丰堂的店员直接关了半扇门,只留一条缝,对着外面的人群摆手
“没有了没有了,都卖完了,你们去别家看看吧。”
有人不甘心地踮脚往里瞅,货架上确实空空荡荡,连个药盒子都看不见了。
恐慌迅蔓延。
那些没买到药的人站在药店门口,脸上的表情从失望变成了焦虑,又从焦虑变成了惶恐。
有人开始小跑着往下一家药店赶,有人拽着同伴的手说“快走快走,去下一家”,有人在街口大声喊着“城西的保安堂还有货,我刚看见有人买到了”,一群人呼啦一下朝城西涌去。
街上的人流开始涌动,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买药的行列。自行车铃声、人们的喊话声交织在一起,整座北平城像是被捅了一下的马蜂窝。
到下午两点,北平城内除了孙福安、陈茂林、刘瑞堂、张万和四家控制的药房之外,其余中小型药店的库存已经被抢购一空。
那些小药店的老板们自己也慌了——他们手里没有大型仓库,存货本来就有限,面对蜂拥而至的顾客,撑不过半天就见了底。
有的老板干脆关了店门,在门口贴一张“暂停营业”的纸条,自己跑去进货了。可跑了一圈才现,上游批商的货也已经被那四家大户卡死了。
而孙福安等人的门店,竟然神奇地出现了一些货。
柜台上摆着的绷带和消炎药数量不多,但始终有货,只是价格,已经悄悄生了变化。
上午还是一毛一卷的绷带,到了下午就变成了两毛。消炎药从两毛五涨到了五毛,有人问伙计怎么涨价了,伙计一脸无辜地摇头
“进货价涨了,我们也没办法。”
但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生意,真正赚钱的路子,在店外头。
药店门口附近,总有几个穿着普通、看起来和路人没什么两样的人在转悠。
他们也不排队,就站在街对面或者巷子口,专找那些没买到药、一脸沮丧的人下手。
等那些没买到药的人垂头丧气地从店门口走出来,他们就凑上去,压低声音问
“师傅,要药不?我这里有多余的,就是价格嘛……比店里贵一点。”
那人一听有药,眼睛都亮了“要要要!多少钱?”
……
店里一毛一卷的绷带,他们卖五毛。店里五毛的消炎药,他们卖一块五。翻了好几倍。
有人嫌贵,他们也不急,笑着说
“你想想,明天说不定又涨价了。你现在不买,过两天这个价都拿不到了。”
有人咬咬牙买了,他们就利落地收钱交货,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这些人都是孙福安特地安排的,药店只是幌子,真正的大头,是通过这些散在外面的人手,以几倍的价格把货卖出去。
这样就算有人举报,查过来——店里的价格虽然涨了,但还在合理范围内。
至于外面那些人卖多少钱,跟店里有什么关系?买家又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四家药商都是这么操作的。
明面上,门店限量限价,维持一副“我们也很难”的姿态。
暗地里,大量囤积的货物正通过这些散落在街头的人手,以翻了几倍的价格,源源不断地流向全城各处。
仅仅半天时间,四大药行便赚得盆满钵满。
钱像流水一样,不停地汇入他们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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