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玉青时用一块给宣于渊做衣裳剩下的黑布把洗干净的衣裳叠整齐装好,又放了十两银子在最上头。
之前那玉佩卖了二十两,前前后后花用了些,如今剩下的不多。
十两已经是她目前能拿出最多的了。
她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把布料的四角拉扯拴好,转身把拴好的行李递给宣于渊,说:“这里头装的是你的衣裳,留在这里也没人穿,你带走吧。”
“不管是替换着穿还是直接扔了,都随你心意。”
宣于渊定睛看着她手里的行李,唇边突然溢出了与往日一般的戏谑。
他伸手接过行李拎好,玩味道:“这可是你给我做的,我怎么可能会扔?”
“你放心,我定好生留着。”
玉青时见他正经不过一瞬,转眼间又变成了那个吊儿郎当的德行,讶然之余眼底也泛起了些许好笑。
“也行。”
“反正都随你。”
“你来时我没去接,如今要走我也就不送了。”
“于渊,后会有期。”
她说的是后会有期,可眉眼间显然是笃定了往后不会再有机会相见。
不管是初识还是现在,她都始终维持着一副局外人般的冷静疏离,不必大动声色,就可让人感觉到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清醒又无情。
宣于渊在她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只觉得胸腔翻涌的暴躁似比之前更浓烈了些。
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动弹不得,挣扎不开。
一呼一吸都觉得时刻难捱。
脑子也因此成了一锅浆糊。
他攥紧了手里的行李,玩笑似的眨了眨眼,笑问:“为何不留我?”
“或者说,你就不好奇我要去哪儿?”
玉青时很配合地笑了下,说出的话却宛如一盆凉水兜头浇到了宣于渊的头顶,让他刹那清醒。
“于渊,你本就不是这里的人,也不必留。”
“至于去哪儿…”
玉青时玩味十足地挑起眉梢,笑道:“那不是我该过问的事儿。”
“下次做什么小心些,别再被人扔河里了。”
毕竟再遇上这样的事儿,可不一定就有跟这次一样的运气。
宣于渊想到自己流落至此的惨状,很是唏嘘地啧了一声,反手把行李甩到肩上挂好,把攥了半天的布包塞到玉青时的手里,说:“都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是收了迟迟姑娘的礼,我自也当回礼相赠。”
他无视玉青时不动声色的拒绝,很是执拗地拉着她的手把布包握住,盯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里头有几个药瓶子,上头写了用处,对你脚上的伤有用,你每日记得涂。”
“至于旁的…”
“那是我交的租金,那小屋子和床铺都给我留着,在确定我死了之前可不许再租给旁人,否则等我回来时见了生人,可是要跟你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