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析榆身边站定,那个样貌明明没有任何不同,却不再害怕哭泣,不再扯住什么人衣摆躲藏的孩子,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头注视着眼前不见尽头的浓雾。
封锁的雾内,艾·芙戈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冷静,没人比她更清楚现在的情况代表着什么。
完整拿到一位王的力量,这意味着木析榆已经彻底失控。
甚至连她也只能拼死一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咔嚓——
爆发的精神强行挣脱静止的束缚,她甚至放弃了人类的形态,巨大的斗篷在浓雾与雾鬼的簇拥下漂浮。
“我真应该在最初就吃了你!”
“晚了。”
木析榆直视着这位王和它身边无数雾鬼,一步未退。而在他身边,那个孩子闭上眼睛,虚幻的线条从他脚下延伸。
压下精神上仅存的混乱,他的声音带着明显杀意,一字一顿:
“你最好能,在这里杀了我。”
“别死在这!我可不想刚自由就死在这!”
抹掉脸上的血,A从地上爬起,死死盯着戏台上华服破损的雾鬼,两种清晰在他脸上飞速转换。
“闭嘴!我不会死在这!”A死死咬着牙,血顺着他的额角淌下。
“我就说我们应该逃走。”他的脸上又换上了冷笑:“大不了同归于尽,我都不想给别人作嫁衣!”
“我们如果死了,就算赢了也没用,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他依旧嬉笑着,眼中却是愤怒:
“就像当初你应该和那个姓昭的一起杀出气象局,而不是因为那个照顾你的人类女人哭着说怕被牵连,就放弃了那个机会!”
那张脸又变了,A咬着牙:“闭嘴!”
“我们应该逃走!我们为什么不逃走!?”
“我不走!”A怒吼出声,庞大的结界猛然收拢,强行压缩的力量甚至让他的眼角流下血泪。
可自始至终,他都死死盯着戏台上那只雾鬼。
“为什么!?”
“因为我们无处可去!”血与泪混合在一起,A死死咬着牙,像极了当初那个被哭泣哀求的女人抱在怀里,却紧紧盯着门外的那个孩子。
“因为我们成了怪物,人类和雾鬼都不可能接受我们!”
那个声音骤然陷入沉默,而A艰难起身,依旧看着那只雾鬼。
他也只能看着那只雾鬼,声音嘶哑:“因为……我们要死了。”
“我们早就该死了。”他强忍着疼痛,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就算活着,也只是苟延残喘。
可他不想再苟延残喘地等待不知道何时降临的死亡了。
“气象局和雾鬼……”他抹掉脸上的血,咀嚼着在日复一日,永无止境的绝望中,积累的滔天仇恨:
“哪怕要死,我也要亲手送他们,付出代价!”
雾都大学内部,昭皙连同封楼,以及净场几人和借助药物勉强提升的状态的几人,硬生生守住了灯塔。
压缩数倍的空气和重新浮现的屏障,共同筑成高墙,将摇摇欲坠的灯塔和普通人,保护在内。
昭皙强行逼退雾鬼,他的长刀同样拥有重创一位王的能力,但同样的,他也快被逼到了极限。
第三针稳定药物注入,昭皙无视太阳穴的刺痛,扔下针管。
秦昱的脸色同样难看。
这个人类身上带着什么东西,而且那些该死的异能者一直在帮他清除障碍,雾鬼几乎无法阻拦他的脚步,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被那把刀吞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精神。
他上次被逼到这个程度还是因为木析榆。
“没用的,你真以为自己能赢!?”
拦截的雾鬼尖叫湮灭,秦昱难以抑制地咬牙:“你以为自己握着封锁那扇门的钥匙就万事大吉了吗!?不可能的,你们注定没有机会!”
“连你们的同类都不认可你们!”他险之又险地拉开距离,盯着抹去唇角鲜血的昭皙,疯狂大笑:
“气象局最高层那个被诅咒的血脉迎来了反噬!整个雾都都是他的杰作,而那个家族的血现在要帮雾鬼突破这扇门!”
从他的话里意识到什么,昭皙猛然回头,可雾鬼拦住了他的视线。
“来不及了!”秦昱扯起嘴角:
“这是你们的报应!”
[雾都67座灯塔摧毁过半,只剩下包括各个区主塔在内的24座]
[为什么还不开启灯塔!?一旦限制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雾鬼绝不能从雾都离开!各国每年给雾都提供这么多资金,就是为了让你们守住那些怪物,而不是到了现在还瞻前顾后!]
[连带产生的浓雾已经很难缠了,只靠着这些异能者,一旦雾都被突破,各地区会迅速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