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小场景嘛。”迟知纹不意外:“中途要换景的地方都少,不过倒是省了麻烦。”
全部人都聚集在一个场景里,至少非常可控。一旦出现意外,甚至不用殷堕,木析榆和封楼就能基本控制场面。
留给聊天的时间没有多久,很快木析榆就被李印叫走。
之前谁也没料到木析榆这个只需要坐在那画画,面对提问就说些神神叨叨话的角色,居然需要跟组到拍摄结束。
这对现有的计划来说无疑是瞌睡了送枕头,直接避免了后续的麻烦事。
迟知纹那一边庆幸,一边又感慨欺负新人。
但木析榆清楚这是被刻意安排的。
毕竟有人早已给他递出邀请。
走进那栋搭建起来的巨大的建筑,他一眼就看到了门边正和工作人员交谈的秦昱。
注意到木析榆和他身后戴着墨镜的“保镖”,秦昱脸上没一点异色,很快抬脚走了过来。
“还适应吗?”他表现得着实像个关心新人的前辈:“之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他没等答案,直接带着木析榆走进。
在正式踏进大厅的瞬间,木析榆一眼就看到了阶梯尽头那片巨大而神圣的玻璃花窗。
在阳光下,折射的彩色碎光占据了这间占地千平的大厅,而仰头便是高悬的穹顶,上面雕刻着三面虽然看不清脸,但立体到仿佛随时会俯冲而下的“天使”。
巨大的翅膀从它们身后延伸而出,占据大半穹顶,而向下递出的手腕缠着垂落的十字,像是无声的邀请。
这幅几乎介于诡谲和神圣之间布景,在感官上带来充斥着难以忽视的压抑。
身侧的脚步顿住。
木析榆注意到,封楼死死盯着那个离头顶明明还有三四米距离,却仿佛随时可能在下一秒出现在眼前的庞然大物,身体无意识紧绷。
在无数次生死间积攒的本能明显让他感知到了危险,却始终找不到来源。
不过,木析榆倒是清楚这种怪异的来源。
因为,他看到了。
细微的雾气一直在这栋建筑中蔓延。
浓度很低,低到理论上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却极度活跃。
它们在影响踏入这里的人。
情绪在影响下被放大,木析榆注意到它们顺着穹顶围绕而下,虎视眈眈地围绕在每个人身边。
“很震撼?”
察觉到两人的反应,秦昱走上两侧楼梯中间的台面,站在玻璃窗正下方,向着那面自上而下,朝自己伸出的手,仰着头张开双臂。
细碎的光芒将台下人影和那只手一同照亮,宛如一场盛大的献祭。
忽然间,木析榆想起了自己手里仅有的那个剧情介绍。
据说因为导演为了更好的效果只发放了个人剧本,所有人只带入自己的视角,演绎这个角色。
因此木析榆从始至终都没有拿到完整的故事线,手里只有最初的那个介绍以及属于自己角色的视角和台词。
所以他不知道在剧中那个倒在这里学者,在生命的最后究竟猜到了什么。
只知道他迟来地察觉到了一个巨大的谎言,那个谎言将生路隐藏,让他的步伐在这里彻底停滞。
所有的角色里,似乎只有牧师在最后的时刻出现。
他是哀悼者?引路人?还是一切的主谋?
那么其他人呢?
画家的剧本和秦昱那天说的几乎一致,唯一的区别是,剧本的对话中,他表现得更加麻木和颓然。
剧本中,他的最后一个画面依旧在他的画架前。
画笔随着主角的死亡摔落在地,断成两截。
而他在电闸不知被谁拉下的咔嚓声中,捂着脸缓缓低头。
木析榆不知道这是不是电影最终的结局,但……
他看着周边架起的摄像机和各类镜头,视线和灯光的焦点聚集在每个人身上,宛如赤裸。
第143章纵容要揍我吗?
这部剧正式开拍的第一个场景没有画家的戏份,木析榆就靠在人群最后方的墙边,抱臂看着那道从黑暗中踉跄走入花窗下的身影。
彩色光块将这位误入的年轻的物理学者的身体分割,他迷茫而震撼地仰头,彩窗的碎片倒映在那双眼里。
“这是……什么地方?”
他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教堂?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教堂?”
嗡——
忽然间响起的嗡鸣让他猛然回头,直直对上了穹顶阴影下那尊仿佛随时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巨大天使。
看着那只向仿佛自己伸出,同样被彩窗照亮的手,年轻的学者在惊恐中,一步步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