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昭皙拿着在风中燃烧的烟,唇边弯起的弧度看不出是讥讽还是自嘲:“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妥协,用更高的自主权换取我的立场。”
“因为那时,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木析榆沉默着,他从这个人的话语里听出了什么,却最终没能问出那个问题。
这种平衡究竟能维持多久?
如果有一天,他们有更好的选择时,又会变成什么样?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可就像那时的气象局,现在昭皙,甚至于他自己……
同样别无选择。
晨曦的光辉从天际破出,木析榆只看了一眼就把头埋进了昭皙的肩膀,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向前,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真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吧。”
听到这和平时无异的两个字,昭皙脸上闪过了明显的愣怔。
他没有任何动作,直到顺着木析榆走下土坡的力度侧身,冷风掀起他的大衣衣摆,顺着薄衬衫的缝隙让他的身体轻颤了一瞬。
一下没能扯动人,木析榆终于回头,微长的白发在风中散乱着扬起,对上那双缓缓闭合,试图藏起所有情绪的双眼。
“你不会真准备放我走吧?那之后准备怎么办?用自己顶上那个空缺?”
木析榆却没错过他这一瞬间的异色。握住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随手抛了一下,半开玩笑似的叹气:
“车都准备好了,可惜我真没准备走,只是对那些人恶心人的视线和一副全在掌握之中的自大有点烦了。”
“为什么?”昭皙的声音带上了点近乎疲惫的哑意。
“是啊,为什么。”
木析榆垂眸又睁开,最终在风中弯起眼睛。
“给我个吻怎么样?”
说着,他站在矮陂下,仰着头上前一步,叹息的语调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哄:
“给我个吻。明天,我告诉你答案。”
第148章第45天号角
从第十六区返回,黑色的车最终停在剧组租下的酒店车库。
第四十五天,窗帘紧闭,黑暗和浓雾遮蔽了一屋的乱象。
木析榆垂着眼坐在床边,微长的发丝遮蔽了他眼底的神情。直到起身时,他的手才从那双颤动却依旧紧闭的双眼移开,在无意识皱起的眉头上落下一吻。
睡得还是不沉。
木析榆有点无奈:“真伤脑筋……”
“没办法了,找个人陪你吧。”
一段雾气从太阳穴被抽出,木析榆将手里的硬币放在床头,紧接着起身后退。
随着关门的动作,散开一个缺口的浓雾重新闭合。
出门时,李印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看见木析榆出来才松了口气。
“还以为你要迟到。”李印把手里的咖啡递给他,和往常一样絮絮叨叨:“今天是最后一天,之后要是没什么补拍的戏份就能告一段落。”
身边人一如既往地没有应声,李印也差不多习惯了,因此并没在意。
从酒店离开坐上车,他犹豫了一下才转向后座:“那什么,你也偶尔注意一点影响。”
已经结婚七年的李印指了指他身上的大小痕迹,满脸的没眼看。
“你们就不能盖着被子谈谈理想,非要搞得像谋杀未遂?”李印没好气:“还有,金主爸爸知道他那辆车往那一放无比显眼吗?”
“他应该知道。”木析榆托着下巴看向那栋越来越近的高耸钟楼,虽然语气听起来依旧和平时无异,可眼底的暗色却深不见底。
踏入教堂大门,率先走过来的居然是封楼。
他的表情非常古怪,仿佛见了鬼。
“两位昨晚一时兴起的兜风挺兴师动众啊。”
昨晚两人失联,封楼明显也得到了消息。
听到昭皙居然主动掐断信号,让人从气象局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封楼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姓昭的是个没感情的疯子,甚至可以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和气象局的行为方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那一瞬间,封楼居然从气象局焦急的转述中,窥探出了一丝失控的前兆。
可现在,这个人还是出现在了原定的轨迹。
思及此处,封楼的神色变得相当复杂。
“我还以为气象局今天只能把那个棺材脸推上台演戏了。”
说完,封楼抱臂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平静的年轻人,回忆着气象局的那份“计划”,最终敛下眼底的厌弃,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