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析榆唔了一声,然而还没等他找理由含糊过去,就看到了那人阴影中“我就看着你准备怎么编”的表情。
木析榆:“……”
木析榆蹭了蹭高挺的鼻梁:“你对我也太有信心了。”
昭皙懒得搭理这种鬼话,从一个沾满灰的纸盒里抽出一个U盘:“说重点。”
“好吧。”木析榆靠上窗台,将半边身子向后探出窗外片刻,不怎么走心的笑了:“我找到她了。”
灰色的眼睛落在雾中,他看到了最尽头那间被榆树遮住大半窗户的卧室里正不断向外蔓延的波动。
那里的雾气浓度在木析榆眼里比别的地方都深了一块,想注意不到都难。
他们猜的没错,那小丫头确实躲在那间屋子。
反正人都给找到了,木析榆干脆连着另一件事一起说了:“对了,那间屋子的门刚刚一起被放出来了,位置有点出乎意料。”
昭皙抬了下眼:“在哪?”
木析榆朝楼下位置扬了下头,旋即笑了:“地下。”
将三楼整个搜了一遍,中途昭皙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早上六点,得亏两人对睡眠都没有太多要求,否则连轴转早就撑不住了。
医生这会儿还缩在沙发里,他的眼底此时已经乌青,眼底全是血丝。
再这样下去估计都不用雾鬼亲自动手,他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
“我真好奇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能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木析榆站在楼梯口一言难尽的回头:“所以原本那个小姑娘很害怕王辰,而在当初那场生日宴之后,两人就处于一种互相害怕的状态了?”
“这什么畸形的医患关系。”
昭皙没回答,但从表情来看他也对现状理解无能。
听到楼梯传来的声音,沙发上几乎变成惊弓之鸟的男人剧烈哆嗦了一下,直到看清两人后,苍白的脸色才缓和一点。
他慌忙开口,声音嘶哑的可怕:“我们是不是能走了?”
看他这幅模样,木析榆恶趣味也上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的看了医生半响,直到王辰不安的想说些什么时,他才一脸怜悯的张口,看表情像在吊丧。
“我们当然能走啊,人家小丫头要吃的又不是我们。不过你嘛……”说到这,木析榆顿了一下,眼底写满了“你安心去吧”几个大字,看的王辰差点当场入土。
也许是木析榆吓唬人的语气太真,王辰眼见他要离开,居然硬生生拽住了木析榆的胳膊,语无伦次:“你们不能这么走了!你们是气象局的人是不是?你们有义务救我!”
木析榆没料到他能来这么一出,赶紧拽紧差点被他扯下来的外套袖子,听到这么一句后顿时像在看什么没见过的物种:“你在跟谁谈义务呢。”
“你们就是有义务,气象局承诺会确保每个居民的安全!”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力气大的惊人,就像抓住了溺水前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木析榆愣是一下没挣脱开。
没想到这位连气象局宣传标语都搬出来了,见状木析榆也懒得冒着变“断袖”的风险抽手,准备和他讲讲道理:“你自己嘴一闭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救?你总不能指望我们和雾鬼以理服人吧?”
王辰被他一句话憋的脸涨红,而木析榆看了他片刻,短暂的审视过后忽然开口:
“这栋别墅最初的主人姓崔吧。”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问题,王辰的脸色猛然一变:“你……”
“我怎么知道?”木析榆忽的笑了,像嘲笑他的天真:“是这只雾鬼告诉我的,她很乐意看到你被逼上绝路,绝望对她来说是最美味的调味品。”
木析榆的语调很平缓,然而在王辰惊恐着想要后退的瞬间,他却一把扯住男人的衣领拽到眼前。
那一刻,他声音里的平稳褪去,只剩看戏一般的嘲弄:“你见过被雾鬼吃掉的食物吗?”
“你会亲眼见证自己死亡的过程,求生的本能让你试图挣扎,可你的身体已经死了,只有被强行留下的精神一遍一遍重复死亡瞬间的痛苦。”
“在这个过程中你不会昏迷,也不会疯掉只会一直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思维在剧痛中缓慢停滞,像被缓慢卸下发条的人偶。”
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浅色眼睛,王辰能感觉到一种从心底蔓延的战栗。他几乎已经想象到了痛苦死亡的过程,可依旧一个字都说不出。
冷眼看着医生试图强压下的恐惧,木析榆忽然恶劣的笑了:“不想知道她都告诉了我们什么吗?”
虽然这么问,但木析榆没有等待回答的意思,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过去的那场‘生日宴’,你作为医生也是客人入场,那天发生了一件事,成为了你一辈子的阴影。”木析榆直视着医生慌乱想要掩盖的目光,步步紧逼:“然后崔氏夫妻在那天之后下落不明,那个女孩不知所踪,你侥幸从这里离开,直到……”
说到这,木析榆忽然很轻的顿了一下。
明明是仅有的喘息,可医生却觉得心脏的震动像要鼓破他的耳膜。
他试图说点什么,然而每当他想要开口,那一手个扶住保险箱坐在面前的男人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重复着唯一一句话。
[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有些秘密注定只能被带进坟墓]
不,不行。医生咬紧牙关。
一旦说出去他们不可能放过我。
当年的事已经没人知道了,他们不可能发现的。
对,他们一定是在诈我。
然而所有的侥幸在听到眼前人吐出的一个名字时,戛然而止。
“李云峰找到了你吧,他手里握住了你的把柄。”
这一刻,木析榆如愿从王辰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得到了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