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息之间,三百六十五道戮仙剑气,已在商郢上空硬生生撑开了一座完整的剑阵!
阵成刹那,方圆数百丈内的天地陡然一暗!
那并非光线被遮蔽,而是这方空间本身,被从正常天地中切割了出去!阵内与阵外,虽只隔一层薄如蝉翼的剑气薄膜,却已是两方截然不同的天地!
阵外,罡风依旧,云卷云舒,商郢三城的灵光与人声隐约可闻。
阵内,天机绝矣!
五行流转在此地彻底失序——火不炎上,水不润下,木不曲直,金不从革,土不稼穑;
阴阳平衡在此地完全颠倒——阳极之处阴寒刺骨,阴极之所炽焰滔天,本应相济的阴阳之道,此刻正疯狂彼此侵蚀;
“这……这是天绝阵?!”
崇仲升失声惊呼,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他虽未亲身经历过革天之战,却从祖辈口口相传的秘辛中,无数次听闻过这座凶阵的赫赫威名——三百六十五杆阵旗,三位天仙联手,三月祭炼阵图,方能在战场之上展露一角杀机。而眼前此人,不过一剑在手,孤身立空,竟也布成了这传说中的绝阵?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然而,那笼罩方圆数百丈、将一方天地从正常天地中硬生生切割出去的剑阵,那阵内紊乱到极致的五行阴阳、那与他地仙神识完全隔绝的“阵中世界”,无不冰冷地宣告着这个事实
眼前这位长陵仙尊,确确实实,以一人一剑,重现了截教十绝阵之,革天之战中曾困杀玉清天仙的无上凶阵!
长陵本就是自革天之战后,上清道君亲收的最后一名弟子。
当年道君游历天地,于东胜神州边陲偶遇尚在气海境的少年。见那少年剑骨天成,于是破例收归门下,亲授剑道、阵法七百载,直至道君功行圆满、脱而去。
这份师承,举世无双。
而他手中所执,更是诛仙四剑中专司杀戮、曾于上古屠戮仙神无数的戮仙剑。此剑杀性极重,剑意桀骜,非大毅力、大悟性、大杀伐之心者不可驾驭。截教万载以来,能真正执掌戮仙剑者,不过一掌之数。
长陵不仅执掌了,更在此后七千年间,将完整无缺的戮仙剑意强行拆分为七,创下长陵七脉剑诀。
那原本门槛高绝、非天纵奇才不能窥其门径的上清剑道,经他之手,竟能开枝散叶,传于资质各异之门人。
此等壮举,非对戮仙剑掌控到纤毫入微、非对剑道理解臻至化境者,绝无可能办到。
而剑道之外,他更以五千载光阴,将截教万仙传承的浩瀚阵道尽数收纳于胸。
截教阵法,与别派不同。玉清重天罡地煞,讲究借天地之势;禅宗重因果轮回,讲究困敌渡己。而截教阵法,重杀伐、重变化、重生生不息,与诛仙剑道同出一源。
旁人学阵,一图一法,穷尽毕生之力未必能精研一座。长陵却将十绝阵图、万仙阵枢、九曲黄河阵纹……诸般失传或不失传的古阵,尽数参透、融会贯通。
最终,他将诛仙四剑的杀戮锋芒与十绝阵图的玄奥阵理熔铸为一,终成这“以剑成阵、单剑布十绝”的无上法门。
剑道与阵道,在他手中早已不分彼此。
剑锋所指,便是阵眼所在;
剑气所及,便是阵纹所覆。
三百六十五道戮仙剑气,便是三百六十五杆绝世阵旗;
而他自身,便是这座杀戮剑阵唯一的、永恒的阵枢!
虽是以剑气模拟,无法如完整阵图那般长久维持,但用来对付眼前这三位地仙,已是足够。
“轰隆——!!!”
天杀机,斗转星移;地杀机,龙蛇起陆;人杀机,天地反覆!
天绝阵之内,天地人三才合为一气,进而一分为三,朝着崇仲升、商启、风廉三人,同时扑去!
“躲!!!”
崇仲升惊骇欲绝,拼尽全力催动内景天地与护身仙器,身形疯狂暴退!
商启与风廉同样各自施展遁术与防御神通,企图避开这煞气!
然而,在天绝阵之内,岂是那么容易躲开的?
那三道煞气,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便无可阻挡地,轰击在三人身上!
“啊——!!!”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惨呼,响彻天地!
崇仲升须倒竖,元神与内景天地都被那股煞气轰得剧烈震颤!
商启与风廉更是不堪!他们修为本就逊于崇仲升,且天绝阵的攻击重点,本就在商启身上!
商启全身血色,内景天地更是被煞气入侵,无数金戈铁马的虚影如泡影般破碎,气息瞬间萎靡到谷底!
然而,长陵的杀招,这才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