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八十万。”
“把米夏埃尔·巴拉克也带走,他们两个是一对的,不拆开卖。”
赫内斯当即皱眉。他对双子星的另一个有点印象,是个踢中场的孩子。
他的球探在报告中提过他:身体素质好,跑动积极,技术粗糙但有在提升,上限不高,但下限不低。
不够有天赋,但够用。未来或许会是一个合格的德甲中场。可这次来赫内斯压根没打算买他。拜仁的中场已经足够拥挤了,马特乌斯、绍尔、内林格……很多很多。
中场靠的不止是天赋,最重要的是日积月累的经验。这个开姆尼茨的小年轻还排不上号。
自然的,赫内斯眼底带了些轻视,他垂下视线掩盖,散漫的余光扫到了桌上那张支票。
如果不是因为开姆尼茨这个俱乐部太弱小了,他们根本不可能以这样的价格引进这颗已经冉冉升起的新星。
赫内斯仔细回忆,好像萨克森的这对双子星从小就形影不离,从少年队到青年队再到一线队,如两道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
他们之间的默契足以跨越经验的空缺。
拜仁现在不想要巴拉克,但凯厄斯会想要。
赫内斯权衡了几下利弊,用手指叩了几下桌面,还是点头同意了。
“可以。两个一起。马上签合同。”
开姆尼茨主席松了口气,他站起身带着苦涩的微笑主动伸出手,赫内斯一脸平静地握住。
—
开姆尼茨一个偏僻的训练场里,就凯厄斯和巴拉克在里面。
训练场在城市的边缘,被一片小树林包围着。这里的草皮不太好,有些地方已经秃了,露出下面硬邦邦的泥土。球门上的网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就呼呼作响。但这是凯厄斯最喜欢的地方。
安静,没人打扰,只有他和足球。最多加个巴拉克。
凯厄斯练完自己的350个射门就坐在场边休息,坐着坐着他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很死板的睡姿。躺得笔直,双手交握放在腹部,表情很安详,连呼吸起伏都很微弱。
第一次见这种睡姿的时候可把小时候的巴拉克吓坏了。加上凯厄斯的肤色很怪,太苍白了,白的诡异,像一捧随时融化的新雪。
即使是太阳最大的日子,巴拉克和其他孩子黑了两个度,都没见凯厄斯的肤色发生过变化。
可他的肤色又那样容易引人误会。当凯厄斯不声不响的躺在那儿的时候,巴拉克满脑子都是坏念头。
8岁的凯厄斯最难相处,他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冷硬的臭石头,除了踢球的时候他从不理会巴拉克。
好不容易把凯厄斯摇醒的巴拉克心惊有余,让凯厄斯换个姿势睡。
凯厄斯冷漠地瞥他一眼,闭上眼睛依旧我行我素。过了一会儿巴拉克又去摇他。也许是被吵烦了,凯厄斯臭着脸爬起来拽着巴拉克故意靠在他身上。
他理直气壮地命令:“安静。不准动。”
巴拉克绷着脸还在生闷气,愣是就那样抱着胳膊坐着,硬挺着让凯厄斯靠了一个多小时。
“你真怪。”醒了的凯厄斯说。
巴拉克:“……”
他愤懑的用胳膊圈着凯厄斯脖子将他拉近,狠狠揉乱气死人不偿命的前锋的头发才解气。
凯厄斯翘着头发懵了,没人敢这么对他。
“我肩膀都麻了,你还这么说我。”巴拉克抱怨着揉肩。
阳光从训练场的东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凯厄斯坐在他面前,第一次用他的灰眼睛仔细地看清楚了巴拉克这个人。
—
等巴拉克完成自己的训练,凯厄斯已经睡了好久。
巴拉克蹲在凯厄斯面前,低头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脸。这段时间他太累了,德乙、世界杯、各种活动缠着他。
即使这样累,他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坚持训练。
整个俱乐部只有凯厄斯有这样的毅力,就连巴拉克这样严于律己的人,偶尔累了都想休息,凯厄斯从不。
他从小时候就是个异类,独来独往,身上总蒙着层面纱。
面纱背后他那双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眼睛紧盯着足球,紧盯着所有人,既渴望着理解又抗拒着人们的靠近。
而巴拉克被吸引着探究,却发现不光是他的孤独,连同那份对世人,对足球不谙世事的纯粹执拗,都是令他深陷其中的罪魁祸首。
只是偶然间多看了一眼,巴拉克就将自己的未来全部赌在了他身上。
巴拉克伸出手,轻轻拨开凯厄斯额前的碎发,对方的睡姿依旧让他闹心,好在他已经习惯。
“你又要去慕尼黑了,这次我也要去。”
被追逐的东德明珠不高兴地皱眉,他动了动手,闭着眼睛抓住巴拉克的衣摆暗暗威胁。
再吵就拿你当肉垫。
巴拉克不再说话,顺势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