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老了,不是因为状态下滑,是因为脚踝。
那被无数后卫铲伤、手术三次、植入了钢钉的脚踝。
凯厄斯将报纸翻过来,背面是范巴斯滕职业生涯的数据统计。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是1993年ac米兰对马赛的欧冠决赛。”
那是范巴斯滕最后一次站在顶级赛场上。比赛第86分钟,马赛后卫博利从侧面飞铲,鞋钉狠狠地踩在范巴斯滕已经伤痕累累的脚踝上。
荷兰人倒在地上,没有像其他球员那样翻滚、惨叫。他只是寂静地躺在草地上,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之后的两年,他再也没有从伤病中走出来。
“米夏。”
“……嗯。”
凯厄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说,那些铲他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巴拉克转头看着凯厄斯,青年的侧脸在更衣室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那双冷漠但总是会很坚定的灰眼睛开始有了一种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迷茫和困惑。
像一个孩子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围着他转的茫然。
像是怕惊扰他一样,巴拉克低声细语:“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
凯厄斯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哦。”
他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站起来开始换衣服。
巴拉克看着他把训练服脱下来,然后拿出常服一件一件穿上。看着报纸有些难过的巴拉克忍受不了这样默默接受的沉寂。
“伊恩。”
“嗯?”
“你不会变成那样的。”
凯厄斯扣扣子的手停顿,他垂眼看着巴拉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在你旁边。”巴拉克仰头不闪不躲的直视他,“到时候谁铲你,我就铲谁。”
被他的话取悦,凯厄斯乐得轻笑了一下,短促的笑意从他的胸腔溢出。
“啧,米夏。”他勾了一下巴拉克微卷的头发,好笑的说:“你铲人只是把自己整个扔出去而已。”
“上次队内训练的时候,我们的世一门差点就此陨落。”
原本满脸严肃认真的巴拉克,脸一下就红了,他情绪激动地举起手挥了两下。
“那是意外,那个草皮不平,害得我绊了一下才撞到卡恩的!”
“草皮不平。”凯厄斯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嗯,草皮不平。”
巴拉克:……
有时候的伊恩真的很讨厌!
“好吧,”巴拉克妥协地嘟嚷,“我承认那次的练习确实很糟糕。”
更衣室安静下来。
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拌嘴而被遗忘。巴拉克不愿再看凯厄斯那独特的灰眼睛,他垂下视线。
“但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你不会像范巴斯滕那样的,没人允许那样。上帝爱你,球迷们爱你,还有很多很多。”
他将手按在凯厄斯的膝盖上,抬头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