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里面混进了日本人的奸细,他那个营还要不要了!简直是胡闹!”
张宇廷吹胡子瞪眼,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张作相却是不动声色,他心里门儿清,大帅这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嘴上骂得越凶,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
他慢悠悠地拿起那份电报,仔细看了看,然后才笑着开口。
“大帅,您先消消气。”
“依我看,雪铭这招棋,走得非但不胡闹,反而是相当高明啊。”
“哦?”张宇廷斜了他一眼,“你倒是说说,怎么个高明法?”
“大帅您想啊。”张作相指着电报上的内容,“雪铭把那些俘虏全部打散,五人一组,每组再派一个咱们的老兵当组长。这不就是把监控安到每个人头上了吗?”
“那些土匪就算有二心,在咱们老兵的眼皮子底下,他也翻不起浪来。”
“而且,这批人本就是亡命徒,打起仗来肯定比一般新兵要狠。只要用好了,就是一把好刀啊!”
“这叫什么?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的究极进化版,‘用土匪来打土匪’!”
张宇庭听着,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得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哼,歪理邪说一大堆!”
“不过……这小子,脑子确实比他爹我活泛。”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张作相立刻趁热打铁。
“大帅,既然雪铭在珲春打出了威风,咱们就得把这个战果给它扩大化!”
“我的意思是,大肆宣传!”
“把报纸、广播全都用上,就说咱们奉军的少帅,张雪铭,在珲春如何英明神武,缴获了多少日式装备,打得日本人哑口无言!”
“这一下,既能狠狠敲打一下日本人,让他们知道咱们奉天不是好惹的;又能提振咱们关东三省老百姓的士气,让他们知道,有咱们奉军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张宇廷的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张作相见他意动,继续加码。
“而且,大帅,雪铭现在还只是个营长,名不正言不顺。”
;“剿匪这种事,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头。”
“我看,不如干脆给他升个旅长!从各部队抽调精锐,成立一个独立卫队旅,专门负责清扫吉、黑两省的匪患!”
“让他挂个上校军衔,给他充分的自主权,让他放开手脚去干!”
“让他把那些在铁路沿线蹦跶的跳梁小丑,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砰!”
张宇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
“就这么办!”
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传我的命令,晋升张雪铭为陆军上校,任奉天独立卫队旅旅长,总揽吉、黑两省剿匪事宜!”
“我倒要看看,我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他能给我捅出多大的天来!”
随着大帅府的一纸命令,整个关东三省的舆论场,彻底被引爆了。
《盛京时报》头版头条,用醒目的大标题写着:“奉军少帅横空出世,珲春大捷扬我国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