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在山风里打着旋,刺鼻得让人想吐。
张雪铭捻灭了指间的烟头,随手揣进兜里,看都没看山坡下那片狼藉的战场。
那不是战场。
那是屠宰场。
储势辛小跑着过来,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嗓门依旧洪亮。
“报告营长!”
“歼敌近三千人!我方……我方零伤亡!”
说到最后,他自己的语气里都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战绩!
说出去都没人信!
张雪铭点了点头,表情平淡,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让弟兄们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另外,把俘虏带过来,我有话要问。”
戴献昇很快就押着一个穿着绸布衫,留着山羊胡,吓得两腿筛糠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人一看到张雪铭,立马“噗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军爷饶命!长官饶命啊!”
“小的就是个被抓上山的账房先生,是好人呐!”
张雪铭没理会他的哭喊,只是从戴献昇手里接过一把缴获来的步枪。
枪身上,菊花的徽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三八式步枪,日本陆军的现役装备。”
他把枪丢在那个自称王师爷的男人面前,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让后者狠狠一哆嗦。
“王师爷是吧?”
张雪铭蹲下身,与他平视,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你一个账房先生,认识这玩意儿吗?”
王师爷看着地上的步枪,又看了看张雪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军官,不好糊弄。
“我……小的……”
“想好了再说。”
张雪铭的语气依旧温和。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给你两条路。”
戴献昇在旁边适时地补充道,声音冷得掉渣。
“一,现在就下去陪你的那些兄弟。”
“二,老老实实回答我们营长的问题,戴罪立功。”
王师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传了出来。
他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是日本人!都是日本人给的!”
“他们每年都给我们钱,给我们枪,让我们跟奉军对着干!”
张雪铭眼神一凛。
“他们要什么?”
“地图……他们要地图……”
王师爷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他们说这叫什么……实地测绘!每年,每年都有百八十个穿着客商衣服的日本人,背着些奇奇怪怪的箱子进山,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
“我们大当家的就派人给他们当向导,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