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碧阴的湖水,模糊倒映出她的影子。扭曲的,游荡的,她的影子。
也许,这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苏清方凝视着微澜的湖面,如被水底魅影摄去魂魄般,神思恍惚,脚跟缓缓卸去力气。
身体向前倾去——
去投入这潭冰寒刺骨的湖水,与虚假的倒影融为一体——
拦腰一股巨力骤然袭来,几乎要箍断她的腰,一把将她拖回舱内。
酒壶噗通落水。
轻舟吱呀乱晃。
李羡猛的跌坐到船板上,还承受着怀中另一个人的重量,只觉得尾椎一麻,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花了一点时间从身后身前的闷痛中抽离,便看到坐他腿上傻了一样的苏清方,厉声呵斥:“你疯了!”
想死吗!
她耍了他,她凭什么想死!
苏清方被方才腰上那股强力裹挟着,一头撞入男人胸口。她撞蒙了似的,怔怔从男人心口抬起头,看到他散下的几缕碎发,以及极速起伏的胸膛,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不复严正。
“太子殿下,”她嘴唇微张,讷讷提醒,“我会游泳。”
她是个胆小鬼,不会毅然赴死。
他了解这样的她,不该管她。
他该厌弃她。
而不是用他的好意,继续滋养丑恶的灵魂。
她回报不了他。
李羡默然,只想到一句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相顾无言。
连水浪都安静了。
苏清方抬手。轻软的衣袖滑到肘窝,露出光洁如玉的手臂,伸向李羡,似是要抚摸他的脸。
李羡没躲。
却只是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发。
拈下一片纤薄的杏花瓣。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苏清方双指夹着柔软娇嫩的粉色花瓣,指甲是一色的粉白,嘴角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糯:“殿下,你蛮嬁样的嘞。”
李羡没听懂,只道:“起来。”
掌犹护在她腰间。
苏清方没听见似的,呆雁一样凝着他。
轻轻地,她放下莹白的手臂,搭到青年肩头,燕雀一样极微小地转了转脑袋,缓缓向他唇边靠近。
花瓣从女子指尖凋落,谢到男人墨蓝的后领,贴在薄韧的背颈上,沁出一片冰凉。
“这是你的报答?”李羡问,目光似穿透了她,落在远处,分不清喜怒,唯有鼻息在纠缠,“还是交易?”
苏清方动作微顿,“怎样都好。”
只要毁灭她。
如同他不是君子,她也不是什么佳人。
“你会后悔。”
“落子无悔,太子殿下。”——
作者有话说:苏清方的胆子其实就亲李羡一下,甚至可能只是亲唇角,然后贴在李羡唇边,含含糊糊祝福:“上巳安康。”
最后睡过去。
可惜,李羡不是个哑巴,还高自尊,于是一切朝着混乱发展……
重要声明:本文仅供娱乐!苏清方是投降主义!真正的义举是推倒封建帝制!
【注释】
①春日游,杏花吹满头。谁家年少,足风流。——《思帝乡》韦庄
②嬁样:好看。江苏部分地区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