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叶洛亚,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小少爷,我提议找个机会好好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拒绝,强烈拒绝!”斯威亚瞬间警觉,举双手抗议,“谁家好学生逃课前还要先认识老师?等等,克里洛你这家伙,不会是想让我在她们那里刷够脸,然后到时候好在我需要断后的时候漫天要价吧?!”
叶洛亚没有理会斯威亚的强烈抗议。他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目光逐渐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好主意!正好还有不少像斯威亚这样不怎么来往那夏镇的执灯人……大家互相见个面认识一下也有个照应……”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最后重重一拍桌:“我去安排,就定在今晚——菲林斯先生,斯威亚就交给你了,千万别让他跑了!
话音未落,叶洛亚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离开前,他非常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门锁,咔哒一声反锁,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的高度,确认斯威亚没法从二楼无声无息地溜走之后,才满意地点点头,带上门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个非人生物面面相觑。
菲林斯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可惜:“时间过得真快,你都能明白被占便宜这种问题了。”
“只是在别的地方学习了一点点生活的技巧而已。”斯威亚摆了摆手,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压低声音开口:“说起来,我在蒙德碰到了风靡大陆的愚人众十一执行官,那位炎之魔女罗莎琳。”
菲林斯歪了歪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似乎在消化这个斯威亚难得提及故土所带来的冲击。
片刻后,他慢悠悠地说:“妖精们的叛逆和奢靡可都是历历在目……你不会要告诉我,那位至冬的女皇终于要清算我们这些余孽了?”
“这我没问。”斯威亚两手一摊,表情坦荡,“我主要就是问了问罗莎琳愿不愿意换个神信仰。”
菲林斯端茶杯的手顿了顿。
询问一位效忠冰之女皇的执行官,问她是否愿意转投另一位神明。
但凡换个容易死的家伙,现在已经被愤怒的冰夹火湮灭了吧?
斯威亚不是瞎子,立刻狡辩:“可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觉得她非常契合我的理念!”
“如果你是指,在白沙皇麾下是妖精、在挪德卡莱是执灯人、在蒙德又是酒保的话——”菲林斯沉默了一瞬,最终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吧,你只要注意别哪天招惹到某位神明或是信徒,然后被套麻袋揍一顿就好。”
“谢谢你,克里洛。”斯威亚忽然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抬手朝窗户的方向指了指,“言归正传,小少爷锁了门但没锁窗户——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在暗示我可以从窗户那里跑路?”
他歪头看着菲林斯,面对后者谴责的眼神,睁大眼睛试图使用说服:“别这样看我,我今天晚上在蒙德还有夜班。”
“需要我提醒你执灯人也是上夜班的吗?”菲林斯面无表情地反问,“而且你昨天没来挪德卡莱,天哪朋友,蒙德的酒就这么香,让你连工作都忘了?”
“猎杀狂猎的指标和任务报告足量不就行了吗?”斯威亚理直气壮地摊手,“不要对兼职人员要求太高啊!更何况,昨天那个叫做事出有因!”
“你是指特瓦林用眼泪把你砸伤?”菲林斯戳穿他的借口,“欺负一条不入世的龙?需要我提醒你当年某人用脸接北国枪阵还活蹦乱跳的吗?”
“问题就出在这。”斯威亚顿了顿,收敛了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声音忽然压低了些,“特瓦林的泪水的确对我造成了伤害,所以我想,这一定是高天之主宰给予我的启示。”
斯威亚双手合十,虔诚地看着挪德卡莱上方的那明晃晃的太阳,在这个处处都有信奉月亮之人的法外之地,他的举止虽然有些怪异,但也不至于格格不入。
“时间和命运会证明,我的祈祷并非无用,那高天并非对下面的生灵之嗟叹熟视无睹……只需要更多的奉献让祂满意,让祂见得我的虔诚,见得我的忏悔……”
窗外有风穿过,吹动窗帘轻轻晃动,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银白。斯威亚的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菲林斯身上,叹了口气。
“如果一定需要一个我擅自离去、不参与夜巡和晚宴的理由。”
斯威亚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想在离至冬太近的地方待太久。
他抬起眼,看着菲林斯,嘴角甚至还挂着刚才嬉闹时残留的笑意,但眼底的某种情绪却让那笑意变得有些模糊。
“这个理由总算数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菲林斯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只是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凉透的茶喝完,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想走就走吧,记得欠我五篇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