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威亚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瞥见一抹红色的身影——迪卢克先生,酒馆真正的老板。
他顿时了然。
查尔斯是个好人,自从上次大老板隐晦地表达了一下对斯威亚精神状态的“关切”后,查尔斯就尽量避免他被大老板看见。
其实真的没必要。他精神状态好得很呢!每天12点下班后就能精神十足的在凌晨四点起来祷告——
斯威亚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趁查尔斯不在酒馆时,好好向这位据说对巴巴托斯和西风骑士团都不甚感兴趣的酒庄老板宣扬伟大的法涅斯大王!
斯威亚接过表格,推开后厨的门。
刹那间,外面灯火通明,嘈杂声穿透门板刺进来:
“有人偷走了天空之琴!”
“快追!他们有两个人!”
盔甲碰撞的声音、脚步声、呼喊声混成一团。
斯威亚赶紧关上门,门板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只剩下闷闷的嗡嗡声,好比一群蜜蜂在罐子里撞来撞去。
愚人众偷走了天空之琴?
这就是最终的结果吗?
斯威亚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上下齿摩挲发出惊悚的酸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何种心情。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撑得肋骨发疼,又痒得他想笑。
他攥紧了手里的表格。纸张被捏出褶皱,发出细微的哀鸣。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蒙德城的空气从门缝里渗进来,夹杂着酒香、灰尘、火把的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即将被搅乱的命运的腥甜。
伟大的、法涅斯大王啊。
难道信仰浓厚的原住民们总是无法击溃蔑视神之外邦蛮族吗?
这便是命中注定吗?
斯威亚此刻竟然无比后悔,没有在规则的天秤上动些手脚,没有多给西风骑士团开一些后门。
他真傻,真的。斯威亚闭上眼,他单知道那愚人众使节有一大半只会玩弄话术的文官,却忘了留守本部的西风骑士团也是老弱病残占主力。
他应该提前去一趟教堂把那些神秘紫色养蚊子女和会隐身的跑圈收债男先揍一顿的。
怀着巨大的悲痛,斯威亚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伟大的法涅斯大王啊,若您认为以不敬之人的性命重塑您的威严实为善举,若您认为我在内心偏向已经视我为“我们”的蒙德并非罪不可赦,请您号伊斯塔露的千风,告诉我,我所开启的考验,是否还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刹那间,狂风四起,形成风场。
门外的喧嚣被风声吞没,隐约能听见骑士们的惊呼。
斯威亚兴奋抬头,一个金色的身影和绿色的身影快速向天使的馈赠飞过来,他隐藏住身形,两个身影落地,竟然是早上看到的三人——温迪,旅行者,和派蒙。
这,这就是神启!
斯威亚近乎于热泪盈眶——
感谢伟大的法涅斯大王!感谢您珍贵的启示!我一定会弥补由我亲手犯下的失误!
斯威亚盯着三人进入天使的馈赠的阴影,毫不犹豫从二楼的窗户直接翻了进去。
“这次风灾的影响果然很大。”
一进屋子,斯威亚就听到老板的声音,看来他们是盘完账了。显然,账目的情况不怎么美妙——特瓦林这条龙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
斯威亚在心底暗暗发誓,等处理完自己刚刚亲手犯下的错误,他一定要坚持每天去找若陀和阿佩普宣扬此龙的任性!
他那友善的好上司查尔斯也是愁眉不展,连声叹气:“希望这段时间早点过去吧。”
这口气还没叹完,正巧,风尘仆仆的三人打开门,为首的吟游诗人打了个招呼,热情道:“老板,我们想要一个稍微隐蔽点的地方。”
“要说隐蔽,二楼人少,不过……”迪卢克抬头扫了一眼,“你不是吟游诗人吗?不如选个热闹的位置。”
“哈哈,收费演出就等着下次吧,我们先上去了——”
温迪领着旅行者和派蒙,斯威亚赶紧跳下窗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抬起头,就正巧与上楼的温迪对上了视线,后者摆摆手:
“正好啊,斯威亚,我来领我的酒了。”
斯威亚把窗户关严,把他们拉到阴影里,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刚刚得到了法大王的回应,此人的心里美滋滋的,但还是立马回到了工作状态:
“嘘,先别说话,今天老板查账,等会我找准时机,给你们摸两瓶上好的苹果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