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想到,这就是所谓的知龙知面不知心吗?”
厚重的声音顺着巨树的地底传上来,带着岩石层叠般的威严,惊得周边飞鹤只敢久久在高空盘旋,翎羽绷紧,不敢落下。
“是吧是吧,看着漂漂亮亮华华丽丽的,之前也见着挺有礼貌的,没想到生气起来是这样的一条龙!”
斯威亚压低了声音,蹲在伏龙树垂落的晶体枝桠旁,神神秘秘地凑近那片金灿灿的叶片:“不过要我说,巴巴托斯估计也做得有点问题——特瓦林多喜欢他啊,从果酒湖哭到森林,一路上被人捡了多少滴泪水。”
巨大的伏龙树抖动了一下,震落几粒细碎晶尘:“当真?”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我亲眼所见!”斯威亚神神秘秘道,“不过说真的,如果我是特瓦林,冷静下来之后只会觉得尴尬的要死。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就听西风骑士团的人说,特瓦林最近到处对着蒙德的屋子哈气,我觉着应该是想要逼巴巴托斯出来——但是你想啊,那么大一条龙动不动跑到城镇上面哈气,这谁能受得住?”
“让自己的私事叨扰凡人,特瓦林还是太年轻了。”
伏龙树的枝桠微微颔首,似有感慨,随即又问:“那巴巴托斯呢?哄好了吗?”
“不知道,没看出来。”
“哈哈。”
“有意思吧?特瓦林又哭又闹,结果神明十动然拒,简直笑死人了!”斯威亚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答应我,若陀,一定要把这个笑话带给摩拉克斯!你知道我当时没人可以分享这个笑话,憋得有多无助吗?”
伏龙树的枝桠抖了抖,埋在地下的岩龙虽不觉得这个笑话有多好笑,但还是老老实实道:“辛苦你了。我一定分享到位。”
得到许诺,斯威亚正色:“那就再见了,我还得去一趟须弥,最近几天应该不会来璃月了。”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浪费这么多时间在我这岩龙这里。看来,璃月很让你安心啊。”
斯威亚没否认,耸了耸肩:“确实。唯一麻烦点的层岩巨渊现在也被人类的七星封了,理论上出不了什么大事。伟大的法大王会理解我把时间分给更需要我的国度。”
“阿佩普吗……”
若陀的声线沉了几分,像是从地底更深处传来。
“时至今日,我仍对你会向她伸出援手,而她也对此不予置评一事,感到不可思议。很难想象她能忍住你这种张口闭口就是‘天理’的家伙。我还以为就算拼个自爆,她也会拉你同归于尽。”
“咦,你居然也是这么想的?”
斯威亚看起来更加惊讶:“我还以为从前是目不能视的盲龙的你,更能看穿一条龙的本质呢。”
“没人说过你说话很难听吗?这后面半句我姑且可以当作没听到。”
伏龙树狠狠抖擞叶子,数不清的金黄色晶体从树上砸在斯威亚头上,后者也不避嫌,直接张口啃掉。
“所以,你到底跟她达成了什么交易?哪怕是反抗天空的赤王都不曾赢得她的青睐,更别说你这个天空的死忠。”
斯威亚挑眉,开口道:“重复一遍,最后一句。”
“‘更别说你这个天空的死忠’?”
“以后请务必、一定要用这种描述来称呼我,”斯威亚郑重其事,“这是我此生唯一的请求。”
“……如果你坚持的话,可以。”
“那我们说回正题,阿佩普死忠归死忠,她也没实际做点什么吧?”
斯威亚两手一摊,无辜道:“我一向相信论迹不论心,希望你还记得,地上的七国之中,唯有纳塔的地上没有指引人类的仙灵,阿佩普再怎么叫嚣尼伯龙根的归来,可沙漠那么大一片地方,地上到处都是赤王遗迹,仙灵们也都是在到处乱飞。”
“你认为她的本质仍属于温和派?”
"这不重要,她的本质怎样都好。但对于我而言,我只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如果她只是偶尔过过嘴瘾,但是又在老老实实的消化深渊,我只会当她在宣泄情绪。”斯威亚顿了顿,感同身受般感慨,“啊,阿佩普果然是是傲娇呢,真可爱。”
“这有点恶心,还请你快走吧。”伏龙树底发出沉闷的逐客令,地底传来岩石摩擦的躁响
“别开玩笑了,你现在只有半截尾巴露外面。”斯威亚怜悯地瞥了眼山体某处,“本体还在地下啃石头吧?”
“快滚吧!算我求你了!”
“嚯,还会急眼,那下次见。”
闲暇时光总是短暂的。一不留神就有些超时,愿高天之上的天空岛之主宽恕他耽于享乐时的懈怠——至于现在……
斯威亚收起怀表,转身。身形凭空消失在围拢的群山之间。下一秒,他已经站在千里之外的阿佩普行宫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