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晚上他睡不着,就抱着傅彦清的一件衣服坐在床角,把脸埋进衣服里,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傅彦清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esp;&esp;满地都是空掉的酒瓶和烟蒂,傅淮知就坐在这狼藉之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失去了灵魂。
&esp;&esp;胸口的伤口时不时还会抽痛,可那点疼,远不及心口空掉的那一块万分之一。
&esp;&esp;他以前总以为,只要他想,没有什么是抓不住的。
&esp;&esp;权势、金钱、地位,甚至傅彦清这个人。
&esp;&esp;他用威胁,用逼迫,用强硬,用最不堪的手段,把人困在身边。
&esp;&esp;他以为只要人在眼前,就永远不会失去。
&esp;&esp;直到傅彦清真的消失。
&esp;&esp;直到他翻遍整个世界,都再也找不到那道纤细又倔强的身影。
&esp;&esp;傅淮知才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绝望。
&esp;&esp;窗外的天从黑到亮,又从亮到黑。
&esp;&esp;傅淮知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死寂,只剩最后一点偏执在燃烧。“傅彦清,我很想你……你会偶尔想起我吗?”
&esp;&esp;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就算把整个世界翻过来,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esp;&esp;“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
&esp;&esp;就这样毫无希望的找了很久很久,世界之大,他竟然一点傅彦清的踪迹都找不到。
&esp;&esp;不想听傅致松整天唠叨自己,傅淮知直接搬离了傅宅,回了自己的房子,公司的事也撒手不管了,一心就扑在寻找傅彦清这件事上。
&esp;&esp;他把自己关在市中心那套空荡荡的公寓里,窗帘死死拉着,不见天光。
&esp;&esp;满地狼藉,空酒瓶滚得到处都是,烟蒂堆成了小山。
&esp;&esp;曾经光鲜凌厉的人,此刻胡子拉碴,眼底布满红血丝,活像个被抽走了魂的破布娃娃。
&esp;&esp;他摸出手机,给段知打过去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隔着手机,傅淮知不难听出他语气里的兴奋:“怎么了淮知?突然打电话给我,是你哥的事有着落了?”
&esp;&esp;傅淮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的厉害:“你在哪?过来陪我喝两杯吧!”
&esp;&esp;段知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随后说道:“我带着陈言出国玩了,一时半会回不去。”
&esp;&esp;傅淮知喉间发涩,只哑着应了一声:“那算了。”
&esp;&esp;傅淮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esp;&esp;没过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esp;&esp;是他的父亲,傅致松。
&esp;&esp;傅致松一进门,看到眼前这幅糜烂颓败的景象,眉头死死拧起,脸色沉得吓人。
&esp;&esp;他养出来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esp;&esp;傅致松大步走到傅淮知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怒目圆睁,厉声呵斥:“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公司的事情你不管不顾,天天在这里喝得烂醉如泥,没了个傅彦清,你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esp;&esp;傅淮知却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住傅致松的西裤裤脚,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爸……爸你告诉我,他去哪了……你一定知道,对不对?傅彦清他去哪了……你告诉我,我求你了……我求求你。”
&esp;&esp;他从未如此卑微,如此放下身段,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哀求。
&esp;&esp;可傅致松看着他这副自甘堕落、为了一个男人疯魔到底的样子,只觉得又气又恨:“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傅彦清,家不要了,公司不管了,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我告诉你,我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esp;&esp;傅淮知红着眼嘶吼:“就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对不对!是你逼走他的!是你!”
&esp;&esp;这番话彻底戳中了傅致松的火气。
&esp;&esp;他被气得胸口起伏,懒得再跟这个执迷不悟的儿子多费一句口舌。“你就烂在这里吧!”
&esp;&esp;傅致松转身就走,路过桌边时,怒火攻心,抬手狠狠一扫。“哐当——”一只空酒瓶砸在地板上,瞬间碎裂,玻璃碴飞溅一地。
&esp;&esp;门被狠狠甩上。
&esp;&esp;公寓里再次只剩下傅淮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