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找到你
&esp;&esp;傅淮知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那碗豆浆出神。
&esp;&esp;白色的瓷碗上凝着层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只有紧抿的嘴角透着股不肯松劲的狠厉。
&esp;&esp;段知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叹气,却也没再多劝。
&esp;&esp;有些结,旁人解不开,得靠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才肯认。
&esp;&esp;他收拾着空了的早餐盒,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对了,你手机被傅叔收了,但这个……昨天我在你外套口袋里摸到的,估计他没注意。”
&esp;&esp;是枚钥匙,那是别墅里一个保险柜的钥匙,里面放着他曾经想要送给傅彦清的礼物。
&esp;&esp;傅淮知的指尖刚触到钥匙,就像被烫了似的缩了下,随即又猛地攥紧。
&esp;&esp;钥匙的边缘硌着掌心,熟悉的触感让他喉间发紧。
&esp;&esp;“谢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esp;&esp;段知走后,外面新来了两个人接替墙角的两人,依旧是沉默的监视。
&esp;&esp;窗外,风呼呼地刮着,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狈与无奈。
&esp;&esp;傅淮知静了下来,不再挣扎,也不再追问。
&esp;&esp;他靠在床头,反复摩挲着那枚钥匙,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上。
&esp;&esp;他记得傅彦清以前总是格外的多愁善感,看到什么都能联想很多。那时候傅淮知总嗤他矫情,现在倒觉得,这光秃秃的枝桠戳在天上,像极了自己被掏空的心。
&esp;&esp;但他没打算认。
&esp;&esp;他摩挲钥匙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esp;&esp;深夜,病房里的仪器依旧规律地滴答着。
&esp;&esp;傅淮知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傅彦清,他躺在床上,掌心贴着那点冰凉的金属,忽然笑了。
&esp;&esp;傅致松以为收了手机、派了人,就能困住他?
&esp;&esp;傅彦清以为走得干干净净,就能断得彻底,彻底摆脱他?
&esp;&esp;太天真了。
&esp;&esp;他闭上眼,傅彦清的脸又在眼前晃,少年时红着眼瞪他的样子,长大后被他逼到墙角时紧咬的唇,目露凶光的样子。
&esp;&esp;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疼,却也清晰得要命。
&esp;&esp;“你想离开我?”他在黑暗里无声地说,指尖用力,钥匙的棱角几乎嵌进肉里,“我傅淮知的人,跑到天边也得把你抓回来。”
&esp;&esp;窗外的风卷着残叶掠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esp;&esp;傅淮知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天花板的纹路,偏执得近乎疯狂。
&esp;&esp;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绝对不会让傅彦清离开自己。
&esp;&esp;“傅彦清,你等着我。”
&esp;&esp;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破碎的光带。
&esp;&esp;傅彦清睁着眼,天花板上的纹路在黑暗里扭曲成模糊的影子,像极了傅淮知紧抿的嘴角。
&esp;&esp;又是这样。
&esp;&esp;哪怕与傅淮知相隔数万里,他的影子还是会如影随形地钻进梦里,将他拖入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之中。
&esp;&esp;他坐起身,后背沁出一层冷汗,睡衣黏在皮肤上,带着潮湿的凉意。
&esp;&esp;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他摸索着起身去倒水,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esp;&esp;他趿拉着拖鞋,脚步拖沓地走向厨房的饮水机,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沉重的梦魇对抗。
&esp;&esp;灯光下,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尾巴,紧紧尾随。
&esp;&esp;喝了水,他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掬冷水泼在脸上,妄图用这冰冷驱散那如影随形的梦魇。
&esp;&esp;冷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领口,他打了个寒颤,却依旧无法摆脱那股萦绕在心头的恐惧。
&esp;&esp;头顶的灯亮得刺眼,他恍惚了一下,才看清镜子里的人。
&esp;&esp;镜子里映出张苍白的脸,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