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下一秒,他被一股蛮力拽了过去,跌进一个带着酒气的怀抱里。
&esp;&esp;“傅先生!”
&esp;&esp;“傅二少!”
&esp;&esp;守在门口的两个人立刻上前,却在傅淮知冷冷扫过来的眼神里停住了脚步。
&esp;&esp;他们是傅致松派来的,既要看着傅彦清,又不能真的对傅淮知动手,只能急得在一旁打转,劝也不是,拉也不是。
&esp;&esp;怀里的人很轻,隔着衣料都能摸到突出的肩胛骨。
&esp;&esp;傅淮知收紧手臂,喉咙里滚出几个字,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瘦了。”
&esp;&esp;傅彦清听了这话,身体一僵,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
&esp;&esp;他冷笑一声,心中满是嘲讽,自己被折磨成这副模样,他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esp;&esp;他偏过头,避开他凑近的呼吸,冷声开口:“松开。”
&esp;&esp;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点点推开像藤蔓一样缠上来的傅淮知,力道不大,却足够划清界限。
&esp;&esp;他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转身要走,手腕却又被拉住。
&esp;&esp;“今天是你爸爸的忌日吧!我跟你一起去。”傅淮知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执拗的偏执。
&esp;&esp;傅彦清回头看着他,眼底终于燃起一簇怒火,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厌恶:“傅淮知,你不配。”
&esp;&esp;傅彦清不想让这个人出现在父母的陵园,不想让那片清净地染上这里的污秽,更不想让长眠的长辈,看见自己如今这副被他拖入泥沼的模样。
&esp;&esp;“放开。”傅彦清加重了语气,用力挣开他的手,快步走向门口,头发被风吹的微微晃动,像他此刻极力按捺的颤抖。
&esp;&esp;陵园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苦,傅彦清刚放下花束,就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个人。
&esp;&esp;是周一。
&esp;&esp;他抱着膝盖缩在那里,脊背绷得很直,像是等了很久。
&esp;&esp;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露出一双带着暗暗忧伤的眼睛。
&esp;&esp;“你真的来了。”周一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
&esp;&esp;“好久不见。”傅彦清顿了顿,走上前。
&esp;&esp;“一百零一天。”周一立刻接话,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是挺久的。”
&esp;&esp;傅彦清沉默着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墓碑边缘的纹路。
&esp;&esp;“我爸说,他当年就是在这附近把你捡回去的。”周一慢慢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眼神落在墓碑上的“林”字上,“一开始看到姓林,还以为我爸记错了,后来去网上查了你……才知道没找错人。”他笑了笑,眼里却泛着红,“你看,我等到你了。”
&esp;&esp;话音刚落,周一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esp;&esp;他的怀抱很轻,带着点单薄的颤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esp;&esp;“你知道吗?刚知道你的事时,我有多怪你。”他把脸埋在傅彦清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一边怪,一边又忍不住心疼。”
&esp;&esp;傅彦清的身体僵了一下,抬手想推开,却在触到周一后背时停住了。
&esp;&esp;“怪我什么?”他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esp;&esp;“怪你没早点告诉我。”周一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早知道……”
&esp;&esp;如果早知道你经历了这些,是不是能早点找到你,是不是能……
&esp;&esp;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打断。
&esp;&esp;傅彦清猛地推开周一,转身就看见傅淮知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噙着抹嘲讽的笑。
&esp;&esp;他不知来了多久,眼神像淬了冰,扫过周一,最后落在傅彦清身上。
&esp;&esp;“怪不得怎么都不肯让我跟来,”他慢悠悠地走近,每一步都踩碎了周遭的宁静,“原来是怕我耽误你会小情人?”
&esp;&esp;话音里的恶意像针,扎破了刚才片刻的温存,只剩下难堪的对峙。周一下意识的将傅彦清护在身后,傅淮知的目光立刻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esp;&esp;陵园的风突然变得凛冽。
&esp;&esp;傅彦清拉住周一的手腕,想要将人藏在自己的身后,可周一纹丝不动,固执的顶在傅彦清的身前,傅彦清怕傅淮知会对他动手,只好向前绕了一步,站到傅淮知的面前,将周一挡在身后。
&esp;&esp;“你要发疯回去再发,别在这。”傅彦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动时能看见下颌线绷出的冷硬弧度,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sp;&esp;傅淮知却慢悠悠地晃了晃手腕,仿佛没听见那句警告。
&esp;&esp;他的目光扫过被傅彦清护在身后的周一,像鹰隼盯着猎物,最后落在墓碑上的“林”字,嘴角的嘲讽又深了几分:“我既然都来了,不祭拜一下就走,不太合适吧?”
&esp;&esp;他往前踱了两步,皮鞋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esp;&esp;“不过,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说我该怎么称呼令尊呢?”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陡然转向傅彦清,一字一顿地咬出两个字,“哥。”
&esp;&esp;这声“哥”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傅彦清的耳膜。
&esp;&esp;傅彦清怒瞪着他,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骨缝里都透着隐忍到极致的怒意,那件让他这一生都难以启齿的丑事,被傅淮知这样轻飘飘地揭开,还撒了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