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傅彦清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启动的瞬间,后视镜里映出袁杨僵在原地的身影。
&esp;&esp;袁杨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地上,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esp;&esp;傅彦清没再回头,他望着眼前的路,眼底没什么波澜。有些念想,总归亲手掐断才好。
&esp;&esp;副驾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一发来的消息:“到哪了?”
&esp;&esp;傅彦清发了条语音回复:“快了。”
&esp;&esp;距离周一公司门口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傅彦清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傅淮知”三个字。他将车靠边停下,接了电话。
&esp;&esp;“什么事?”
&esp;&esp;“在哪呢?”傅淮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esp;&esp;傅彦清目视前方,随口扯了个谎:“还在公司,刚跟客户约了临时会面。”
&esp;&esp;“哦?”那边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假,“什么客户这么急?”
&esp;&esp;“谈个新项目,”傅彦清加快了语速,“不说了,很忙。”
&esp;&esp;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按断了通话,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
&esp;&esp;到了周一公司楼下,傅彦清刚停稳车子,就看到周一背着包跑了出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却挂着亮晶晶的笑。
&esp;&esp;他拉开车门坐进来,刚系好安全带就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过去:“给你,这家蛋糕可好吃了,我回公司的时候特意绕了一条路买的。”
&esp;&esp;傅彦清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
&esp;&esp;“谢什么呀!”周一摆摆手,又问道:“我们是要去哪呀?”
&esp;&esp;“找个地方坐坐,”傅彦清将蛋糕放到后座,启动车子,“你定。”
&esp;&esp;“那去前面公园旁边的那家咖啡馆吧!”周一立刻接话,语气雀跃,“他们家新出了樱花拿铁,我上周就想喝,但没排上队。”
&esp;&esp;“好。”
&esp;&esp;周一接着又说:“对了,我怎么称呼你啊!叫名字太见外了,你比我大,以后我就叫你傅哥吧!”
&esp;&esp;傅彦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esp;&esp;傅彦清顺着他指的方向开,听着他一路碎碎念着公司里的趣事——哪个同事今天打印机又卡纸,哪个领导开会念错了ppt标题,连楼下保安大叔养的猫生了崽都讲得绘声绘色。
&esp;&esp;周一话多,语速又快,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却莫名让人觉得轻松。
&esp;&esp;傅彦清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嗯”“是吗”,但嘴角的弧度却比平时柔和了些。
&esp;&esp;到了咖啡馆,周一捧着樱花拿铁,眼睛弯成月牙:“你看这分层,粉粉的是不是超好看?”
&esp;&esp;见傅彦清点的还是美式,他将自己的饮品推到傅彦清面前,“尝尝我的?就一口。”
&esp;&esp;傅彦清本想拒绝,却对上他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倾身抿了一口。
&esp;&esp;甜腻的奶香混着淡淡的樱花味在舌尖散开,他微微蹙眉,却听见周一在旁边笑:“是不是有点太甜了?我就知道你不爱喝这个。”
&esp;&esp;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周一拿着手机翻出最近画的设计稿给傅彦清看:“你觉得这个配色怎么样?客户说想要活泼点的,但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esp;&esp;傅彦清凑近了些,指尖点在屏幕上:“这里的色块太碎了,不如试着把暖色调集中一点。”他话不多,却总能精准地指出问题,周一听得连连点头,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很快就涂涂画画起来,偶尔抬头问他两句,他都耐心回应。
&esp;&esp;后来去公园散步,周一看见卖气球的,眼睛一亮,跑过去买了只兔子形状的,举在手里晃悠。风吹过来,气球带着他往旁边飘了飘,他“哎呀”一声,下意识往傅彦清身边靠了靠。
&esp;&esp;“小心点。”傅彦清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胳膊,又很快收了回来。
&esp;&esp;周一却没在意,指着不远处的秋千:“我们去荡秋千吧!”
&esp;&esp;不等傅彦清回答,就拉着他跑了过去。
&esp;&esp;秋千旁边凑了一堆小孩,他们都胆子小不敢玩,就都站在一边,周一自己先坐上去,晃悠了两下,然后把旁边跃跃欲试的一个小孩抱进了怀里,晃了起来。
&esp;&esp;傅彦清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抱着那个孩子荡得老高,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esp;&esp;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傅彦清望着他,眼底的沉郁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esp;&esp;风里裹着青草和樱花的淡香,他忽然觉得,原来生活也可以像此刻这样,慢得让人愿意沉溺。
&esp;&esp;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傅彦清眼底的暖意瞬间敛去,像被冷水浇过的炭火,只留下零星的余温。他指尖悬在电源键上,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按灭了屏幕,目光重新落回秋千上的身影,却再也找不回刚才的松弛。
&esp;&esp;秋千还在轻轻晃着,周一的笑声却像被风卷走了似的,渐渐淡了。
&esp;&esp;傅彦清站在原地,指节攥得发白,口袋里的手机像块烙铁,烫得他掌心发紧。
&esp;&esp;他望着秋千上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esp;&esp;直到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傅淮知”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