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落马后,被抓来放到我们分场里劳动改造,他们是当过兵的,一开始并不服气我们,打架斗殴,抢枪、集体跑跳等等,没少闹出不少事端,是我们分场里最大的刺头,我们为了镇压他们,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让他消停下来。”
“我哥说得对,那个丁大力,你要说他是坏人,他不是绝对的坏人,他会帮助其他一些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弱小劳改犯。
你要说他是好人,他又经常搞事惹事,好几次都差点要了我们民兵同志的命。
这个刺头,除了我们齐连长用武力来镇压他,别人都不敢惹他。”马成点头道。
祝馨心里有数了,顺嘴问:“马成同志,你是弟弟,为什么叫马成?你们是双胞胎,按照成功两个字来取名字的话,应该是哥哥叫马成,你叫马功才对,你们为什么是反着来的?”
马成、马功兄弟俩对视一眼,冲着她嘿嘿一笑,“你也知道,我们俩是双胞胎,我娘生我俩的时候,都分不清我们谁是老大,谁是老小,就随便取了一个叫马成。直到后来我俩长到十岁了,碰到接生咱俩的大婶儿,说老大屁股上有个胎记,我娘才知道弄错大小了。”
祝馨心道,你俩还挺有意思,一说话,那方言口音说得,身份证都要掉了。
她正打算抱着万里,去会会那个丁大力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怒吼声音:“他娘的,你们催催催,催魂呢!俺们多久没吃过饱饭了,哪有力气干活?再催,我嫩死你们这帮狗杂碎,信不?!”
接着就是一阵推搡吵闹的声音,夹杂着一个民兵朝天开枪警示的声音。
马成兄弟俩脸色一变,都把背在背上的土枪取下来,对祝馨说:“祝主任,这丁大力又犯老毛病了,要闹事儿,你带着孩子就在这里等我们,不要到处乱走,以免那帮人耍横起来,伤到你跟孩子。”
第47章
马成兄弟俩举起枪,冲到田埂那边去镇压闹事的劳改犯了。
祝馨默默将踹在兜里的微声手、枪,子弹上膛,单手抱起万里,指着远处打成一团的人群说:“万里,叔叔们在打架,一会儿要是开枪,嘣得一声,你不要害怕,就当过年时候放的烟花炮竹,捂住自己的小耳朵就行了。”
过年期间,祝馨担心万里会被周围邻居们放得烟花炮竹的声音吓到,在过年的那几天里,没少在万里面前说,要放烟花炮仗了,会嘣得一声响。
万里刚开始还不懂她的意思,只知道嘻嘻哈哈傻乐,直到被邻居一道巨大的爆竹声响吓得小身子一抖,摔倒在雪地里,咧着嘴哭嚎了几声,在那之后,万里就明白放炮竹,要捂着耳朵了。
“嘣!”果然,万里听到她说得话,学着她的声音,很自觉地用小手捂着自己的耳朵,看起来特别的乖巧可爱。
“真是好孩子。”祝馨亲了亲他的小脸,抱着他,顺着田埂,慢悠悠地去打架的地方。
那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名群情激愤的劳改份子,正赤手空拳跟十来个端着枪,手持着鞭子的民兵们搏斗。
以和尚头丁大力为首的一群高大劳改犯,完全无惧民兵们手中的鞭子抽打在他们身上,一窝蜂地围着那些民兵,捏着拳头去打他们,抢夺他们手中的鞭子和土枪,边抢边骂:“你们这些个鳖孙儿,俺们都多久没吃上饱饭了,一个个饿得有气无力的,哪有力气干活?你们不把俺们当人,可劲儿把俺们往死里折腾,把俺们当牲口使唤,俺们凭啥要干活!”
群情愤涌之下,被团团为住的民兵,也是大声怒吼:“谁让你们犯事儿,让你们当劳改犯,饿死你们这帮龟孙活该!都给我让开,谁要不让开,就别怪我们开枪,直接把你们就地正法!”
那群劳改犯更愤怒了,丁大力更是举起拳头,对着那个喊话的民兵,一阵拳打脚踢,边打边骂:“日他爹的信球,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成葱了,来啊,打死俺们啊,看看是你们打死俺们,还是俺们打死你们!”
田埂边乱成一团,好好的麦地麦苗,被碾压倒一大块,旁边几个民兵拉枪示警都没用。
马成兄弟俩见状,冲过去的第一时间,就咔嚓上膛,将枪口对准闹事闹得最狠最凶的丁大力几人的腿脚,要像往常一样,制不住他们,就朝他们的腿脚开枪,让他们吃枪子儿,消停下来。
要打了他们的腿脚,他们还不肯消停,那就只有打脑门心,要他们的命了!
在三江农场需要人开荒种植的情况下,这些劳改犯,只要不是犯天大的错误,他们闹事,民兵们镇压他们之时,都会留他们一条性命,留下来种地改造。
但要他们执迷不悟,让民兵生命受到威胁,民兵是有权将他们击毙,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眼见马成兄弟俩,瞄准了丁大力等人,祝馨抱着万里,加快脚步,来到那块麦田旁边大吼:“都给我停手!你们这帮驴日的狗东西!死一边打架去!你们看看麦田被你们折腾成什么样了?咱们老百姓,要把麦子种到半腿高,有多不容易,你们是吃饱了还是撑着了?竟然敢糟蹋庄稼!”
种花家的人,基本都爱护辛苦种出来的庄稼,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因为都知道庄稼要从一粒种子逐渐长大成熟,是多么的不容易。
原本打架斗殴的丁大力等人,听到她的怒吼,全都楞了一下,紧接着全都慌慌忙忙地从麦田跑到田埂边站着,看着以他们为方圆十多米宽的麦子,全都被压垮倒在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心疼、愧疚之色。
那些麦子是他们辛苦种出来的,哪怕农场的领导干部、民兵不干人事,他们不情不愿地种地干活,可地里的庄稼作物,是他们用汗水一点点种出来的,看到麦子被压倒地,他们怎么不疼愧疚。
现场鸦雀无声,没人再想着打架耍横了,全都盯着麦子,不知所措。
祝馨走过去,吼他们:“他娘的,都愣着干嘛?是没手还是没脚?不知道把麦子扶起来?难道还要老娘去扶?!”
“这女同志是谁啊,脾气这么火爆,还满口脏话,真是一只漂亮的母老虎。”人群中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大家伙儿都老老实实地地去地里,想办法把麦子扶起来。
等把地里的麦子处理好,大家也不想打架闹事了,纷纷把目光看向站在马成马功兄弟俩身前,抱着一个孩子,穿着碎花春长衫,长得特别漂亮的女同志身上。
有人嬉皮笑脸的问马成兄弟俩:“哟,这是上头体恤咱们兄弟们干活辛苦,特意派个漂亮娘们儿来伺候兄弟们?”
周围人哄堂大笑:“赵老二,你就做白日梦吧,就你现在这落水狗的穷酸德行,这么漂亮的娘们儿,也是你能想得?这自然是给咱们丁大哥玩的!”
“把你们的臭嘴放干净点。”祝馨从兜里掏出手枪,将枪口对准那群嬉皮笑脸的人,“给我道歉,否则别怪我枪子无眼。”
那帮人浑不在意,“哟,这打哪来的小手枪,你该不会是黄朝左兄弟俩养的小情妇,今儿拿把枪,拿兄弟们开刷、练手吧。”
黄朝左几人,养了好些情妇,经常开着摩托车,带着那些情妇兜风、耍威风,让那些情妇拿枪打猎野鸡野鸭,有时候还拿他们这些劳改犯练枪,完全不把他们当人看。
想到黄朝左,这群人看向祝馨的眼神,就变得十分不友善。
他们如今饥饿到快饿死的处境,全拜黄朝左几人所赐,眼前的女人,要真是黄朝左的情妇,敢独自一人来找他们寻乐子,他们必然会将这个女人拿下,让她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马功看出他们的意图,站在祝馨身边,义正严词道:“你们最好对这位祝同志尊重一点,她是部委直派的机械厂革委会主任,也是根正苗红的红小兵出身,她是来帮大家解决粮食问题,解决黄朝左那帮人的。你们要对她不客气,她转身走了,你们就等着继续挨饿,继续被黄朝左一帮人磋磨致死吧!”
“真的假的?这娘们儿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做上机械厂那么大个厂的领导,还被部委直派,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又或者,她用了什么不见光的手段上位,有名无权吧?”人群中有人质疑。
祝馨懒得跟他们说废话,将手中的枪揣回兜里,走到马成面前说:“把你的枪借我用一下。”
“呃、好。”
在马成一脸懵逼的神情中,祝馨将万里放在一边,柔声对万里说:“捂住耳朵,妈妈要放炮了。”
转头拿上马成的土枪,将枪口对准最先说她荤话的,被人称呼赵二的裤、□□,呯得一声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