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身旁的同伴也缓缓抬起右手,伸出手掌递了过去。
女子愣了半晌,望着她掌心,在天光的照耀下,那纹理脉络更显清晰
反弧为支,右边上下分别生出纹路,最终汇聚交叉于反弧的左边。
原本快要平复好的心情,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击溃。
她没有眨眼,视野已经被泪水模糊,最终,双目不堪那清澈苦涩,但却令人欣慰的泪水,任由其肆意流淌在充满温暖笑意的脸上,回应“福来”和同伴的邀请与帮助。
女子双手接过折扇收好在怀中,将毛笔挂在腰间,双手来回搓了搓,拍了拍灰尘,随后在“福来”和同伴的帮扶下,起身而立。
“倏倏————”一阵声响被几个带着面具的人短暂停留带过,这些人稍稍整理了下戏台,接着便带着“福来”和同伴一同隐去。
身后的女子已然换了一番行装
一身干净利落、与男人瞧着别无二致的盔甲,从头到脚覆盖全身。
头盔下露出的,则是方才第二个黑衣人的面具————老者口中所谓的“男人”。
她站在戏台的左边,而旁边人的脸,是第一个黑衣人的面具————老者口中所谓的“女人”。
“女人”开口问她“‘不就’。。。。。。你为何要弃文从武??你一直以来的志向不就是想要执笔着书,叫醒那些始终处在迷茫中的人吗??况且如今你已身居高位,不是更方便将你的文章思想宣扬于世么???”
“又为何在此时选择奔赴战场呢???”
女子轻叹一声回道“‘文以载道’是没错。。。。。。。。”。她捧着手中累累的书籍————皆出自己笔下,却还是望着它们有些怅然若失
“可我们如今的境况。。。。。。文,却不足以载行。正如你所说,我如今身负要职,可自己实在做不到享受在虚无缥缈中高谈阔论。”
她转身蹙眉,怀里轻轻一松,将手中的天真遐想,尽数无情地使其湮灭于大火中。
“若我的文字只能停留在竹简或是戏场上,那从前的那些成果不要也罢!”
女子摘下了“男人”面具,不甘心道
“因为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说罢,她将面具丢在了戏台中央。
“女人”跟在了女子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场。经过戏台前的白色幕布时,其上隐隐约约浮现出千军万马的黑影。
在它们的对面,则是一位将军手执长矛,身后带领着少数跟从者,去面对那乌泱泱的压迫气势。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生死相搏,难分敌我。
既定好戏如此,结局并无悬念。
良久,只见为的将军摘下头盔,转身与众人相喝。
毕竟在戏台上,正义总归会压倒邪恶。
那是心之所向,却并不一定是行之所向。
“好!!!!!好!!!!!!”。
“真是精彩!!!!这影子戏的打斗真是过瘾!!!谁说女子不如男????让看不起女人的男人瞧瞧!!!女人也是能打天下的!!!!”
“是啊!!!!巾帼何曾让须眉!!!!”
“这‘不就’将军真是那仙人转世啊!前能文后能武,女子当如此,何憾有之哇!!”
阵阵感叹激昂声皆在为那将军庆贺,可那女子却始终没有继续上台,只留下那“男人”面具,静静地躺在地上。
半晌,观客中有不同的声音飘过“什么啊!!我还当新加的戏台会演什么好戏呢,原来就是这么无趣的故事啊,走了走了!!我去瞅瞅右边演的是什么。。。。。。”。
身旁有人跟着起身,摆手失望。紧随观客的步伐,转而离开了这片场地。
“。。。。。。”。
忽地一句抛出“你们不觉得这样的戏码太脱离实际了吗????!!!!”。
戏台下,人群中。一姑娘穿着同那方才戏台上女子别无二致的青灰色粗布衣,其上打了块儿补丁,瞧着格格不入。
她蹙眉微愠,不忍反驳道“这天底下有多少女子能够像戏文中所说的那样,意气风,征战沙场啊????何况本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女人?????”
从旁传来一声“你在乎那么多干什么????戏文而已,那些人演的过瘾,我们也看得高兴就行了。你管这是不是脱离实际啊!我们不过就是有一个寄托和希望罢了,难道还不准我们遐想一番了????”
女子无奈和她解释“没有挡你们的意思。。。。。。。只是,这么长此以往,幻想越来越美好,现实所处的困境却是毫无变化,甚至以新的形式变得越来越不尽人意。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那声音不以为然“荒谬?怎么荒谬了?这戏文啊就和那史书一样,撰写的大多都是少数者的狂欢。。。。。。”。
女子摇摇头“我受够了这样的戏码,大家的目光总是聚集在这些‘偶然幸运’的人身上,赞美她们的成就,以之为榜样进行效仿。这当然合情合理。可是。。。。。。”。
“可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啊。。。。。。。”。姑娘神色怅然,却又无可奈何。一时为难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身旁的声音拍了拍她的肩膀,悠悠然安慰着说“无论是戏文还是书籍,不都是这样一个作用么?用来寄托自己追求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