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再是小小的样子了,他长大了,长高了。
温绍军的身体则开始变得透明。
“爷爷?”温锐放缓了脚步,声音有些不安。
直到温绍军停了下来。
他挺在长路的尽头,背对着温锐,没有回头,身体已经变得很透明了,温锐甚至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前面那道光。
那道光很明亮,很柔和,很温暖。
“温锐,去吧。”
“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大力自腰间袭来。
那股力把他往前推,推离那片黑暗,离开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温锐仓皇地回过头,拼命地、拼命地看向温绍军的方向——
温绍军的影子碎成了漫天的光点。
温锐伸出手,想去抓那些光点,可它们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什么都没有抓到。
……
温锐在梦里走了很远的路,追了很久的背影,哭了很多的眼泪。
他不知道,在他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医生都快急疯了。
他一直没有醒过来的征兆,有那么几秒钟,心电图几乎趋于平缓,就在老院长准备叫助手上除颤仪的时候,心脏又奇迹般的跳动起来。
一下,一下,又一下。
心电图恢复成一条有起伏的,有波动的,有生命力的曲线。
温锐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手术室的灯光,明亮,柔和,温暖,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之中。
【??作者有话说】
大哥:我觉得自己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少爷:这就说得通了,你总是发脾气是因为更年期到了。
大哥:?
摸摸我的心
温锐其实醒了,但他有很多不想面对的事情,所以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
病房里一直有人进进出出,轻声细语地交流,温锐的耳鸣还有点严重,完全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病房门被拉开,叶主任说:“让他好好休息吧。”
然后是门扇合拢的声音,那些凌乱的脚步声和絮絮低语消失不见,房间里重归清净。
明亮的灯光落在温锐薄薄的眼皮上,乌黑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
他们临走前忘记关灯了。温锐冷冷地想。
他闭着眼睛,眉头无意识地皱起来,竖起耳朵,在尖锐的耳鸣声中捕捉着外界的声音,警惕地等待着。
走廊里传来轮子碾压地面的声音,护士推着小车走远了。
温锐这才睁开眼睛,瞳孔因为骤然接触到光亮微微颤栗。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