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冥渊面前出现了那个人类。
墟的意识停顿了一瞬。
那个人类,就是上次冥渊传回的画面里那个盘腿坐在床上的人类男性。
穿着深灰色居家服,光着脚。
此刻正站在虚空中,周围没有任何防护。
墟把意识聚焦过去。
就在它的意识触碰到那个人类的瞬间。
墟感觉到了。
那个人类的目光。
穿过冥渊的存在轨迹,穿过它追溯的时间线,穿过它编织的逻辑链。
直接落在了它身上。
墟的暗金色雾气剧烈翻涌。
它在被反向窥探了!
那个人的目光很平淡。
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只路过的蚂蚁。
但墟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它活了数十亿年,从最低级的虫族一路进化到八级湮灭虫祖。
什么样的存在都见过。
但此刻这道目光,让它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不是威压,是审视。
像一个存在在审视另一段代码。
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在看。
墟在那一瞬间启动了保护措施。
那是虫族唯一的九级在沉睡之前,留给每一位虫祖的九级庇护。
墟把它叫做“归零”。
启动的瞬间,墟把自己在冥渊存在轨迹里留下的所有追溯痕迹全部删除了。
不是抹除,是删除。
从逻辑层面,让那些痕迹从未存在过。
同时,它断开了自己与那条时间线的所有连接。
把自己藏进了九级庇护的最深处。
那个人类的目光在它原本停留的位置扫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像一个人在草丛里找东西,没找到,就转身走了。
墟缩在自己的巢穴深处,暗金色的雾气蜷成一团。
那些光点全部熄灭,只剩下最核心的几点还在微弱地跳动。
它等了很久。
确认那道目光没有再回来。
然后它动了。
暗金色的雾气重新展开,光点一颗接一颗亮起来。
但亮度比之前暗了不止一半。
墟的意识波动还在微微颤。
它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