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卫辞道,“我也只是看过两眼,真正的浮票,应当被老师收起来了,可我翻遍书房也没寻到。”
裴牧看向垂落的床幔:“宋掌柜,你可知晓?”
“不巧,父亲没跟我说起过。”宋蕴答道。
隔着床幔,她的声音叫人听得并不真切。
仿佛隔着一层雾气。
裴牧叹了声,起身告辞:“罢了,听胡太医说,你生产时伤了身子,这些日子你且安心养着,大理寺那边孤已派人打点,不会让宋院长受太多委屈。”
身在牢狱,涉此重案,不受委屈是不可能的,裴牧能护住宋柏轩性命已是极致。
宋蕴匆忙谢恩。
送走裴牧后,卫辞与宋蕴二人相顾无言。
宋蕴突然问道:“夫君,你可曾都送过信了?”
“嗯,都送过了,只得了侯府一番奚落,两个王府都没什么动静,忠王府安抚了两句,便也再没下文,”卫辞抿了下唇,“金安府路途遥远,范老许是还没收到信。”
宋蕴倒不担心范明冶的立场,盛阳书院由范明冶一手推行,金安府更是他多年的心血,只要范明冶收到信,就一定会速速赶往京城,为父亲翻案,为金安府的学子洗清污名。
但最让人担忧的是,这封信能否送到范明冶手中,以及,以背后之人的狠毒心肠,范明冶能否平安入京。
“算了算日子,也快了,”宋蕴微微凝眉,随即道,“再派人去信,找些得力的人手,务必将信送到范老手中,提醒范老多加小心。”
卫辞连忙应下:“好,此事我去办,夜色深了,娘子先歇息。”
他匆忙熄灭烛火,赶往书房写信,昏暗月光下,宋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头满是忧虑。
但愿还来得及。
【117】“如果你们是至亲手足呢?……
大理寺,狱中,烛火通明。
大理寺卿翟嘉志正在整理春闱舞弊的案卷,十几份考卷与浮票一一对应,加上原本搜集的举子手札,比对字迹后,形成厚厚的一摞。
物证俱全,人证也已经得到,只消过几日呈至圣前,此案便已落定,再无更改的可能。
翟嘉志狠狠松了口气,对着窗外的夜色,为自己倒了杯春日酿,细细品着。
忽而外面响起慌乱的脚步声,翟嘉志皱眉,对着下属呵斥道:“堂堂大盛官员,遇事不慌,行事要稳,怎可如此没有仪态?”
下属连忙告罪,解释来由:“大人,有两个举子招供了些事,甚为要紧,属下不敢耽搁。”
此案铁证在握,哪怕审出再大的线索,都无更改的可能。
翟嘉志悠闲的斟了杯酒:“说吧,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