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风也和煦,裴牧喝完一碗苦汤药便唤人来对弈,玩得更得趣时,裴武帝来了。
裴牧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身为被废去储君之位多年的废太子,不必费心思猜,就知裴武帝到东宫来绝无好事。
裴牧面无表情的赶走心腹,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才去迎驾。
裴武帝的脸色果真十分难看。
裴牧行了一个毫无差池的礼后,裴武帝才怏怏道:“你倒是快活,竟还有心思与人对弈。”
“何人又惹得父皇不悦?”裴牧直接问道。
裴武帝噎住,转身坐在主位上,给自己灌了杯茶。
裴牧也不甘落后,自顾自的寻了把椅子坐下,品茶。
裴武帝黑着脸:“你既已有子嗣,为何藏着掖着不肯显露?牧儿,你知道的,朕属意的太子,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人。”
裴牧:“父皇这话,儿臣断不敢信。”
裴武帝:“放肆!朕一言九鼎,你有何不敢信?”
裴牧沉默不言,他自幼便被立为太子,倍受荣宠,一言一行都按照储君的标准要求,但也只是因一个莫须有的传言和几句含糊不清的证词,就成了废太子。
恍若十几年来的荣宠都是一场云端梦。
裴武帝:“朕打听过了,她曾为平阴侯府千金,才情容貌样样俱佳,也怪不得你动心,只要你愿意,朕便派人为她们改头换面,也必会善待她们母子。”
乍然听见“平阴侯府千金”的名头,裴牧忍不住抬头,对上裴武帝笃定的神色,他只觉得十分荒唐。
诚然,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宋蕴能为他所用,为他生儿育女,扛起千丝坊的大梁,夺位的胜算会大增。
可也只是想想,毕竟宋蕴的性子摆在那儿,倘若他真勉强,便只会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场。
但裴武帝,他的好父皇,非但将此事遐想成真,还将卫辞的好大儿当成了自己的血脉——
裴牧几乎要被气笑了。
“父皇,在您心中,儿臣便是如此不堪吗?”
裴武帝本想将此事摊开,早日解决,免得留下隐患,可没想到裴牧竟不敢认下,反而来质问他。
裴武帝脸上挂不住,恼怒道:“朕还不是为了你这逆子?”
裴牧冷笑一声。
“逆子!国之储君,怎可无后?!”裴武帝又羞又恼,冷声道,“你若不敢认也罢,三个月之内,朕要东宫有喜。”
这等要求于裴牧而言,实在耻辱,他冷漠道:“儿臣比不得父皇老当益壮,更不愿再相残手足。”
此言锥心,裴武帝气得当场摔了茶具,拂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