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虎推开门,朝凌辰招了招手:“进去。”
凌辰迈步走进院子。
院子很大,地面铺着青石板,打扫得一尘不染。左侧种着一片翠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右侧是一个小池塘,水面映着月光,波光粼粼。院子中央,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正持剑而立。
正是凌云霄。
他约莫十七八岁,身材修长,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确
;实称得上仪表堂堂。但他眉宇间那股倨傲之气,却破坏了这份俊朗,让他看起来有些盛气凌人。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袍袖宽大,袖口用金线绣着云纹。腰间束着玉带,玉带上挂着一块玉佩,玉佩通体碧绿,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上好的翡翠,价值不菲。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剑身狭长,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熠熠生辉。
这是一柄好剑。
至少是黄阶上品的兵器。
凌辰的目光在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凌云霄脸上。
凌云霄也在看他。
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长剑横在身前,用一块雪白的丝帕缓缓擦拭剑身。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剑上,照在丝帕上。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竹叶沙沙声,池塘水波声,以及丝帕摩擦剑刃的细微声响。
凌虎三人站在凌辰身后,大气不敢出。
凌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来自凌云霄身上的熏香。能听到池塘里偶尔传来的鱼儿跃出水面的轻响。能感受到夜风吹过脸颊的凉意,以及身上药汤残留的微热。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云霄终于擦完了剑。
他将丝帕随手扔在地上——那丝帕质地极好,绣着精致的图案,就这么被随意丢弃。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凌辰。
“你就是凌辰?”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凌辰回答,声音同样平静。
“坊市的事,说说。”凌云霄将长剑归鞘,动作随意,但透着一股流畅的美感。他没有看凌辰,而是看向池塘,仿佛在欣赏月色下的水景。
凌辰简单陈述:“凌豹在坊市拦我,想抢我买的东西。我躲开了。秋月姑娘出现,制止了冲突。凌豹离开。”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渲染,只是陈述事实。
凌云霄听完,嗤笑一声。
笑声很轻,但很清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凌豹那废物。”他转过头,看向凌辰,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连个旁系垃圾都处理不好,真是丢我的脸。”
凌辰没有说话。
凌云霄盯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过:“不过,我听说,你最近总往藏书阁跑?”
凌辰心中一动。
果然。
藏书阁的事,还是被注意到了。
“是。”他没有否认。
“一个废物,也配沾染武道?”凌云霄的语气冷了下来,“藏书阁里的东西,是你这种垃圾能看的吗?”
凌辰依旧平静:“家族规矩,旁系子弟每月可入藏书阁一次。我按规矩行事。”
“规矩?”凌云霄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规矩是给有用的人定的。你这种废物,连淬体一重都达不到,看再多书有什么用?浪费家族资源罢了。”
他顿了顿,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拉近。
凌辰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寒意,能闻到他身上檀香味中夹杂的一丝汗味——那是刚才练剑留下的。能看到他锦袍袖口上绣着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
“我很好奇。”凌云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一个废物,哪来的胆子,敢在坊市跟凌豹对峙?还敢跟秋月搭话?”
凌辰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凌云霄真正在意的,不是凌豹的失败,也不是他去藏书阁,而是他和秋月的接触。
秋月是秦瑶公主的贴身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