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能播”,他态度十分坚决,手一伸,让苻坚把摄像头给自己。
“为何?”苻坚蹙眉。
“这是朕的家事”,朱祁钰认真地说,“你作为我朋友,可以看,万朝的那些陌生人,不行。”
苻坚摇头,对此很不赞同:“堂堂正正杀昏君,有何避着人的必要?”
“更何况,若不在万朝直播,让所有观众亲眼目睹,而是私下进行,天知道那些后世位面、朱祁镇的后人皇帝,会弄出什么流言来。”
能避免的麻烦,还是尽量避免吧!
咱们本来就占理,细节上可以做的更完美一点!
他自是一番好意,但朱祁钰还是不愿。
二人来回拉扯间,苻坚袖中一张卡片坠落在地上,被自动激活,散发出耀目的金光。
朱祁钰被强光刺了一下,愕然道:“这是何物?”
苻坚瞅了一会地上的亲人团聚卡,沉默,再沉默,然后表情悲痛地握住了他的手:“恭喜小钰,你完了。”
朱祁钰:???
“当然,朕也完了。”
“朕应该走在你前面”,苻坚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苍凉语调,叹息说,“明年今日,你记得去新平佛寺……不是,去咸阳彬州长角冢给朕上一炷香。”
朱祁钰:???
到底发生了啥,怎么就到上香这个流程了,你倒是说出来啊!
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后方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
朱祁钰一回头,不觉面色一变:“……父皇?”
朱瞻基的身形一点一滴浮现出来,朗澈英武,气度不凡。
他正想着,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在病榻上厌弃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一抬手,全身都轻飘飘的,悬浮在空中。
哦,原来已经成鬼了啊。
就在此时,他听见了一声情真意切的呼唤:“父皇!”
朱瞻基大喜,顿时来了精神:想必这就是朕的祁镇好大儿,多年未见,不知他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了!
朱瞻基转向他,笑吟吟地说:“好孩子,时隔这么多年,快让朕看看!”
朱祁钰有点受宠若惊,下意识往那边走了两步。
却因为朱瞻基的下一句话,生生顿住了脚步:“祁镇啊,你母后呢?朕这次归来只能待一个时辰,咱们一家人抓紧时间聚一聚。”
朱祁钰因为「一家人」这个字眼静默了一会,酸涩涌上心头。
是啊,他从来都是局外人。
朱瞻基见他不应声,眉头微皱,耐着性子劝道:“你莫不是和你母后吵架了?你都这么大人了,要知孝悌,懂礼义,别总惹你母后生气……这孩子,怎么还不说话?不能是出事了吧!快带朕去见你母后!”
说到最后,语气颇有些急切。
朱祁钰实在是听不下去,闭了闭眼,压下了声音中极轻的一丝颤抖,淡淡地告诉他:“我是祁钰。”
朱瞻基万万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一出,眉峰紧锁,神色中的温情很快散*去,变得无比冰冷。
朱祁钰可不是他立的太子。
出现在这个地方,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篡位。
他目光如刀一般,刺在朱祁钰身上,刚想质问一句,“你怎么当上皇帝的,太子呢?”
忽听旁边传来一声冷喝,竟然原原本本地喊出了他的心声:“你怎么当上皇帝的,太子呢?”
谁这么会说话啊,朱瞻基不禁错愕,扭头看去。
就见一位英果烈烈、身披金甲的帝王,身影在空中缓缓凝聚,眉目宛然,锐利一如生前。
正是景明帝苻健。
一股信息流传入脑海,景明帝在那里缓了一会,不由大惊。
我朝的王位更迭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神色惊愕,转身一把拽住了旁边的苻坚,连声追问:“就是你后来篡的位?你把我儿如何了?”
“皇伯父,你听朕解释……”
苻坚张了张嘴,这一瞬,竟然百口莫辩。
虽然厉王苻生是个著名暴君,死不足惜,但景明帝这位伯父,对自己是真的很好。
苻坚念此恩义,铭感五内。
五公之乱爆发的时候,甚至都想过,要因此对景明帝最宠爱的子嗣、晋王苻柳手下留情。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很快,景略就快刀斩乱麻,给苻柳一家全部灭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