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福特汽车,行?驶在?蜿蜒的公路车窗大敞,婉转飘扬的口琴伴着风声一路向北。
大自然蕴涵的生命之力充盈内心,以至於周六到柯里昂家宴会丶她要?工作了,却迟迟找不到状态,只想在?太浩湖边发呆赏景。
演奏乐台位於湖水与陆地相交之处,今日阳光正好,微风鼓动?水面,泛起粼粼波光,时不时地,几尾鱼跃出水面,流光溢彩。湖对面,山峦隐藏秀美天光。
艾波抱腿坐在?乐队後方的阴影里,聆听彩排丶奏乐。
坐累了,她长叹一口气,趁着两首曲子的间隙和监护人请假:「我去逛逛。」
「别走太远。」1900知?道她要?去找桑帝诺。柯里昂,只叮嘱道,「小心一些。」
「收到!」艾波怪模怪样?地行?了个?海军礼。
可惜,事情并不按照她的意志发展。她去得太晚,找柯里昂先生办事的人实在?太多,她完全排不上队。
按照她在?纽约打听到的消息,西西里父亲在?嫁女儿的日子无法拒绝别人提出的任何要?求的。今天虽然只是订婚宴,但?从规模上来?看,意义和结婚一样?。
大家都想得她一样?。
艾波拢了拢头发,闲逛似的绕别墅转了一圈,四处荷枪实弹丶安保巡视,就连屋顶又有?人坐着丶从高处俯视监管,安保之严密,她无法随意混进去。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回到湖畔别墅北面的船坞,第?三次向门口挺立的保镖提问:「柯里昂先生忙完了吗?」
保镖看着眼前的女人,紫色的挂脖短裙丶凌乱的及耳短发,和一张柔媚又娇俏的脸,让人怀疑她是桑尼新勾搭上的姘头。目光若有?似无地从她小巧的膝盖和白花花的大腿飘过,微微摇了下头。
「那前面还有?几个?人呢?」艾波刻意眨巴着眼问。
这次保镖目不斜视,再也没有?给她信息了。
这哪是黑手党头目啊,简直是三甲医院的热门专家号。
没办法的艾波只能就近找张无人的桌子坐下,时刻盯紧里面出来?的人,打算趁下一个?人出来?的间隙钻进去。仿佛演唱会妄图逃票的穷鬼,想想那场景就有?些丢人。
这是一处背湖的位置,和船坞的出入口只隔着一道木篱笆和几棵碧绿的槭树。它离厨房出餐口很近,能听到後厨忙碌的声音,可能这就是没人坐的原因。
艾波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一个?小男孩从厨房里走出来?,嘴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花栗鼠,镇定地拉开靠背椅爬上去坐好。
厨师长的怒火紧随他的脚步飘出——「该死?的!怎麽少了三个?纸杯蛋糕?!」
一时之间,後厨噤若寒蝉。
「算了算了,赶紧送出去,先送到未婚夫妻那一桌。」
艾波看看小男孩,小男孩也看看她。
沉默了半晌,见他完全咽下了食物,艾波问:「好吃吗?」
小男孩嘴巴紧闭,摇摇头。
「是太甜了吗?」艾波问道,「我一直都觉得这里的蛋糕太甜了。以前以为是人种的关?系,可现在?我……还是吃不消吃。」
小男孩继续摇头。
「那是不够甜?」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倒让她想要?试试了。
小男孩持续摇头。
「嘿!小子!不许耍我玩!」艾波恶狠狠挥拳头。
小男孩依然摇头。
我天。她这是遇到了什麽练闭口禅的小孩哥了吗?这倒是把艾波的胜负欲莫名其妙给激发出来?了,她像是逗别人家小孩玩怪阿姨一样?说:「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我叫艾波娜。布德曼,我是纽约人,你是哪里人?」
小男孩盯着她看了片刻,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麽?」艾波凑近,「再说一遍。」
这一回艾波终於听清了,是一句义大利语,带着浓重西西里口音:「她可真烦。」
得。艾波不说话了,但?似乎现在?住嘴更奇怪,她的人设不该听懂义大利语。
於是她只能继续喋喋不休道:「你是主人家的义大利亲戚吗?你是不是不会说英语啊?那你的父母呢?他们是不是中午忙着社交把你给忘了?不过柯里昂家治安不错,你横竖不会遇到危险。最多就是被我这个?奇怪大人唠叨哈哈哈」
小孩睁着一双棕色的大眼睛看她,在?阳光下隐隐泛着紫色的光泽。艾波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被灵活地躲开。
等待的时候格外无聊,小孩哥还这麽高冷,艾波从花坛里捡了几块小石头放在?桌面,挑出其中一颗,抛向空中,接住抛出石子的同时快速从桌面握住一颗石子,第?二次再次抛起一颗石子,又迅速出手在?桌面抓住两颗石头的同一时刻接住抛出的石子。
小男孩起先并不在?意,等到艾波接到六颗石子时,他的眼睛已经完全亮起,炯炯地望着她。
艾波心下得意。想当?初武馆里那麽多小豆丁,都抢着跟在?她身後叫大师姐。她骗小孩还是很有?一手。
玩游戏不能分心,在?抓第?七颗石头时碰到了桌面的其馀石子。艾波失望地说:「我失败啦。」
「你要?玩吗?」她把手头递给他,做了个?玩的动?作。
男孩看懂了,点点头。
但?桌子太高,艾波索性将所有?石头放到地面,两人蹲着玩。